子时的更鼓敲过第三响,雨势未减,反而带着倒春寒的湿冷,顺着户部尚书府朱红大门的缝隙往里渗。
钟离安站在台阶下,雨水打湿了他的青布直裰,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蛇皮。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刻着“昨日”日期的封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拇指上的老茧无意识地摩挲着封条粗糙的边缘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他面前,锦衣卫千户赵靖横刀立马,绣春刀的刀尖垂地,滴落的雨水混着血珠——那是钟离安刚才在密室里留下的。
“钟主事,”赵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,冷硬且没有起伏,“私闯尚书府,伪造血证,扰乱公堂。按律,当斩。”
汪廷玉坐在门内的太师椅上,手里那把折扇已经折断,只剩半截扇骨夹在指间。他脸色惨白,眼神浑浊却锐利,死死盯着钟离安手中的封条,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。
“赵千户,”钟离安语速平缓,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他的声音却稳得像一潭死水,“这一刀砍下去,斩的是我,还是大明律法?”
赵靖眉头微皱,目光扫过钟离安身后空荡荡的雨夜:“你还有遗言?”
“我想问赵千户一个问题。”钟离安抬起左手,展示着那枚封条,“这封条上的日期,是昨日黄昏。那时,我正在户部核算江南盐税的亏空。但我的脚印,却出现在了汪尚书私库的后窗下。”
他顿了顿,拇指再次摩挲了一下封条边缘的一道裂痕:“汪大人说,是我非法入侵。可若我真要入侵,为何不销毁证据,反而留下这枚特意标记了时间的封条?这是挑衅,还是……邀请?”
汪廷玉猛地站起身,折扇断裂处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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