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户部尚书府后院的青石板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敲骨吸髓。
钟离安贴着湿冷的墙壁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手中的那枚谢礼封条,已被雨水浸透,朱砂印泥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。
封条上,“弘治十四年三月十二日”的字样,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
昨日潜入私库,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也是汪廷玉要他命的铁证。
“主事大人,雨大,小心地滑。”
一个阴柔缓慢的声音,穿透雨幕,从密道入口传来。
钟离安浑身一僵,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指腹的老茧。
那是长期拨弄算盘留下的印记,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镇定剂。
他抬起头。
汪廷玉就站在密道口。
没有灯笼,只有闪电划破夜空时,照亮的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身穿绯色官袍,手持一把折扇,眼神浑浊却锐利,坐在太师椅上不动声色地观察——不,此刻他是站着,像一尊择人而噬的石像。
身后两名家丁,手按刀柄,沉默如山。
“尚书大人。”钟离安语速平缓,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“这么晚了,不在内院歇息,来这后院听雨?”
汪廷玉轻笑一声,折扇“啪”地展开,遮住半张脸。
“雨声太大,吵得老夫睡不着。”他缓缓踱步,每一步都踩在钟离安的心跳上,“倒是主事,深夜在此徘徊,莫非是想借雨声,掩盖些什么?”
钟离安没有退。
他知道,退一步,就是死路。
他从袖中掏出那枚封条,雨水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在下只是路过,见这封条遗落在外,怕被雨水冲毁,特来寻个干燥处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眼神却紧紧锁住汪廷玉的眼睛。
汪廷玉的目光落在封条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弘治十四年三月十二日……”他低声念出日期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这日子,倒是有趣。”
“有趣?”钟离安反问,“尚书觉得哪里有趣?”
“有趣在,这封条上的火漆,是江南盐商特有的‘松烟墨’。”汪廷玉收起折扇,一步步逼近,“而主事,可是户部清贵,怎会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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