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雨势渐歇,却更添了几分湿冷的寒意。
户部尚书府的书房位于后院深处,与正厅隔着一条幽长的回廊。汪廷玉为了接见侧室柳氏,屏退了左右,只留赵福在门外候着。这原本是个千载难逢的空档,但对于钟离安而言,却是悬在头顶的利刃。
他并未走正门,而是从后墙翻入,一身玄色夜行衣早已浸透了雨水,贴在身上沉重如铁。
书房内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勉强照亮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锭和檀香混合的气味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钟离安屏住呼吸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老茧,那里有一道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,此刻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他在赌。
赌汪廷玉自信满满,赌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就藏在这间看似寻常的书房里。
他轻手轻脚地靠近书案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。根据前几日对户部档案库的了解,汪廷玉有在书案下设置暗格的习惯,那是他处理“脏物”的最后防线。
钟离安蹲下身,借着月光的阴影,仔细检查书案底部的榫卯结构。
果然,在右侧第三块挡板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。那不是木材天然的纹理,而是被人为撬动后留下的痕迹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铁片,这是他从户部库房顺出来的裁纸刀。
动作轻柔,却精准有力。
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咔哒”声,挡板向内凹陷了一寸。
钟离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他迅速将手探入黑暗之中,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质的物体。
不是账册。
那种触感粗糙,带着桑皮纸特有的纤维感,却又比普通的纸张更加坚韧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,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。
信封上没有封泥,也没有落款,只在正面用瘦金体写着一行小字:
“致江南盐政使大人亲启。”
钟离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江南盐政使……
这正是他暗中调查许久的线索。汪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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