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废弃密室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阮籍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燃到了尽头,那点微弱的橘红光芒,在他指尖颤抖着熄灭。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,随着毒气的扩散愈发浓烈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大口喘息。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。
“主事……别……别碰它……”
杨烈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嘶哑、破碎,带着濒死的绝望。
阮籍眯起眼睛,努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黑暗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他看清了那座微型宗庙的全貌。
那不是藏宝室。
神龛之上,供奉着一尊前朝太子的遗像。画像上的少年眉眼清俊,眼神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警惕。而在画像下方,摆放着一枚残破的玉佩,以及一卷用血浸透的绢书。
阮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姜崇文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,也是他今日必须拿到的筹码。
但他更知道,此刻挡在他面前的,不仅仅是这座宗庙,还有那个曾经同僚、如今却沦为困兽的千牛卫杨烈。
“杨百户,”阮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尽管他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,“《大雍律·刑律》卷三,第十七条:凡私藏前朝逆党信物者,斩立决。你我都清楚,这卷东西若是落在御史台眼里,你我都是死罪。”
杨烈浑身一颤,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瘫坐在地上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土和血迹。
“主事……你不懂……”杨烈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,“这不是信物……这是命……姜侍郎的妹妹……她是前朝遗孤……一旦曝光,整个姜家都会完……我也活不了……”
阮籍冷笑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姜崇文不惜动用千牛卫的调度权,也要将这位“家眷”强行带入京城。
原来所谓的“违制入京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逃亡。
而杨烈,这个看似忠直的守门人,不过是这场阴谋中最卑微的执行者。
“所以,你想毁掉它?”阮籍缓缓站起身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走向那座微型宗庙,脚下的石板湿滑不堪。
杨烈猛地扑过来,试图抓住阮籍的衣角。
“主事!求你!放过我!”
阮籍没有躲闪,只是轻轻一脚踢开了杨烈的手。
他的动作温和有礼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就像他在户部查账时,轻轻划去那些虚假的数字一样。
“杨百户,你错了。”阮籍蹲下身,捡起那卷染血的绢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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