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户部衙门后巷的青石板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阮籍手中的那把生锈钥匙,指尖已被冰凉的铜锈磨得生疼。
他站在档案库深处那道暗门前,身后是杨烈粗重的呼吸声。
前方,黑暗像一张巨口,吞噬着微弱的光线。
“主事,”杨烈压低声音,喉咙里带着血腥气,“副统领的人已经封死了前门。他们手里有姜侍郎的密令,说是搜查‘逆党’余孽。”
阮籍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暗门中央那个凹陷的锁孔上。
那里积满了灰尘,却掩不住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。
《禁带家眷入京令》原件副本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,边缘微微卷曲。
那是他今日在千牛卫营帐外,从姜崇文袖中夺回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也是他能撬开这扇门的唯一筹码。
因为门锁的结构,与那份律令上的火漆封印纹路完全一致。
这是大雍律法中最隐秘的设计:唯有持有原件者,方能开启记录违规官员名册的密室。
姜崇文以为烧毁了副本就能掩盖一切。
但他忘了,原件从未真正消失。
它被阮籍重新誊抄时,特意在背面用隐形墨汁描绘了锁芯的构造图。
而现在,这张纸就在他怀里,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苦杏仁味。
“动手吧。”杨烈催促道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阮籍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转动的那一刻,齿轮咬合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如同惊雷。
暗门缓缓向内打开,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霉味。
而是某种更危险、更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苦杏仁味。
剧毒氰化物挥发后的气味。
阮籍眉头微皱,脚步未停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机关毒气,专门用来保护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退后!”阮籍厉喝一声,一把拽住杨烈的衣领,将他拉向门口。
与此同时,暗门彻底洞开。
原本应该堆积着账册的房间,此刻空无一物。
只有墙壁上斑驳的血迹,和地面中央一座小小的石台。
但毒气已经顺着通风管道涌入。
刚才开门时的震动,震断了上方腐朽的管道壁。
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出,瞬间填满了狭窄的通道。
阮籍感到肺部一阵灼烧,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必须找到出口,或者找到能解毒的东西。
否则,他和杨烈都将死在这里,成为姜崇文掩盖罪行的又一具无名尸骨。
“主事……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杨烈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。
阮籍咬破舌尖,利用剧痛保持清醒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《禁带家眷入京令》原件副本。
纸张在毒气中迅速变色,原本洁白的宣纸泛起诡异的黄色。
但他没有慌乱。
因为他记得,这份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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