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青石板上,沉闷而急促。
阮籍推开档案库侧面的通风铁栅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气和潮湿泥土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。他浑身湿透,绯色官袍的下摆被碎石划破,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脸颊上的血污,滑进嘴角,咸涩中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怀中的玉佩碎片和那张写着“妹”字的纸条,此刻正贴着心口,烫得惊人。更重要的是,那枚刻着“杨”字的千牛卫私印,已经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柄。
前方是通往户部衙门后巷的狭窄通道,昏暗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,光影斑驳。
就在出口处,一道黑影静立不动。
那是千牛卫统领杨烈。
他身穿黑色劲装,外罩蓑衣,手中握着一把出鞘的横刀。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,雨水顺着刀刃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杨烈的眼神冰冷,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的目光落在阮籍身上,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前的肃杀。
“户部主事阮籍。”
杨烈的声音粗粝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“奉侍郎之命,清理现场。任何人不得离开。”
阮籍停下脚步,距离杨烈还有五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杨烈一刀劈开他的喉咙。
阮籍缓缓抬起手,动作轻柔,仿佛在整理袖口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虽然沾满泥污,却依旧保持着一种文人的优雅。
“杨统领好大的威风。”
阮籍的声音温和有礼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这大雍律法《卫禁律》有云:‘守门者,非有公文,不得擅杀良民。’如今本官并未违规入京,只是从自家库房出来,杨统领为何要行此险招?”
杨烈眉头微皱,手中的刀微微下垂了一寸,但随即又抬了起来。
“主事说笑了。”
杨烈冷哼一声,“档案库坍塌,乃是天灾。但有人趁乱潜入,意图窃取机密,这便是人祸。本将职责所在,岂能因你几句律条就放你过去?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阮籍听得出来,杨烈不是在执法,而是在灭口。
因为阮籍知道的太多了。
不仅仅是姜崇文私带家眷的事,更是那枚属于杨烈的私印,出现在太子妃信物的夹层里。这意味着,当年的案子,千牛卫并非无辜旁观者,而是参与者。
如果阮籍活着走出去,这份证据就会成为悬在杨烈头顶的利剑。
“杨统领。”
阮籍向前迈了一步,语气依旧平缓,却字字珠玑,“《禁带家眷入京令》原件副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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