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脆响。
阮籍收起油纸伞,抖落肩头的水珠,转身没入户部衙门后巷的阴影中。
这里没有长亭的开阔,只有高耸的围墙和堆积如山的废弃卷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,令人作呕。
但他闻到的不仅是霉味。
在那股厚重的腐朽气息之下,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新墨与朱砂的味道。
那是真迹的气息。
赵四临去前无声吐出的“太子”二字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耳膜上。
他不能等。
吏部的考核就在明日,若拿不到姜崇文私带家眷且涉及前朝遗孤的铁证,他这员外郎的梦就彻底碎了。
更重要的是,那个被赵四点破的名字,意味着这场博弈早已超出了户部的范畴。
阮籍推开那扇半掩的侧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仿佛在警告闯入者。
这里是户部的地下废弃档案库,存放着三十年前的旧档。
按照《大雍律例》,此处严禁非授权人员进入,违者以擅闯禁地论处。
但阮籍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三年前太子妃失踪案中,那份被刻意抹去的原始卷宗。
姜崇文的妹妹,究竟是不是前朝遗孤?
如果是,那么今日姜崇文强行入京,就不只是违制,而是谋逆。
阮籍点燃手中的防风灯,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墙壁上跳动。
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,走向最深处的那排柜子。
那里存放着《禁带家眷入京令》原件副本的归档记录。
虽然原件已在朝堂之上成为定案铁证,但当年的底稿和核查记录,理应留存在此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越往里走,空气越发凝重。
那些堆积如山的废纸堆,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幽灵,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。
阮籍停在一排标着“永昌三年”的木柜前。
柜门紧闭,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但他注意到,灰尘的分布有些不对劲。
正中央的灰尘较薄,四周却积得很厚。
这说明有人最近打开过这个柜子,又迅速合上,试图掩盖痕迹。
阮籍心中冷笑。
果然。
姜崇文的人动作很快。
他知道阮籍会来查,所以提前做了手脚。
阮籍伸出手指,轻轻拂去柜门上的灰尘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那是劣质木料经过岁月侵蚀后的质感。
他并没有直接拉开柜门。
而是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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