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御史台大堂前的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水。
阮籍提着公文袋,靴底踩在湿滑的石面上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,袖口处因长期伏案工作,磨出了几道明显的毛边。
这身行头在满朝绯紫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也让他看起来像个只会埋头算账的呆子。
正是这种“呆”,是他最好的伪装。
御史大夫王允正坐在堂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淡漠地扫过台阶下的众人。
杨烈站在侧门,手里依旧握着那柄横刀,但刀鞘上的雨水已经干透,留下一圈白色的盐渍。
他不敢看阮籍,只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姜崇文就站在王允正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他身上的绯色官袍被雨水打湿了半边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略显佝偻的背影。
那张原本倨傲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嘴角微微抽搐,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赵五缩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不停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阮籍走到堂前,并未立刻跪下。
他先整理了一下衣冠,动作缓慢而细致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,他才从公文袋中取出那份《禁带家眷入京令》的誊抄副本。
纸张是户部特制的桑皮纸,质地坚韧,墨迹经过特殊处理,干燥后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黑色。
他将文书双手高举过头顶,声音平缓:
“户部主事阮籍,参户部侍郎姜崇文,违制私带家眷入京,并试图销毁证据,欺瞒圣听。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,清脆而密集。
王允正挑了挑眉,并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案。
“哦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姜侍郎,你对此有何话说?”
姜崇文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丝笑容。
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糊上去的面具。
“大人明鉴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此乃误会。家母年迈,路途颠簸,本官一时心软,这才……”
“心软?”
阮籍打断了他。
他的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是在背诵律条。
“《大雍律例》卷七,‘凡官员入京,不得携带非随行眷属,违者杖八十,流放三千里’。姜侍郎所说的‘心软’,不知是指哪一条律法中的恩典?”
姜崇文的脸色瞬间涨红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阮籍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阮主事,你这是在故意刁难!”
“刁难?”
阮籍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有礼,却让人背脊发凉。
“属下只是奉公守法。若连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