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礼监值房内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陈年檀香与发霉的纸张气味。
常安坐在下首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标尺。他看着李莲英——如今宫里都这么叫他——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案头的一枚玉扳指。那扳指温润通透,却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正如这大明的江山,看着光鲜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常主事,”李莲英的声音尖细慵懒,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,“卫渊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。户部那边乱成一锅粥,你这时候跑来本公公这里,总不会是为了替那个蠢货求情吧?”
常安垂着眼眸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语气平缓:“回李公公,常某不敢。今日来,是为了一桩‘意外’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密封严实的油纸包,轻轻推至案前。动作轻缓,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李莲英眼皮都没抬:“什么东西?”
“赵四留下的底账副本。”常安淡淡道。
这三个字一出,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李莲英的手指猛地一顿,玉扳指在红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。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化作深深的怀疑。
“赵四是卫渊的人。”李莲英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,“他的东西,早就被卫渊处理干净了。常主事,你觉得本公公会信一个死人留下的废纸?”
“不是废纸,是救命稻草。”常安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,“赵四虽愚,却也知道留后路。他在卫府书房夹层中藏了一份副本,就在卫渊被捕的前一刻,他派人送了出来。只是……这份副本若直接呈给御史台,恐怕会被销毁。但若交给李公公,便是内库的‘私产’。”
李莲英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般刮过常安的脸:“你想让本公公做这个中间人?将卫渊的罪证,变成内库控制户部的筹码?”
“正是。”常安不卑不亢,“卫渊背后是户部侍郎,而公公背后是陛下。如今卫渊倒了,户部群龙无首。这份底账,不仅能洗清常某的清白,更能证明内库从未参与私铸劣币,所有亏空皆由户部官员私自挪用。公公只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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