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广场被晨雾笼罩，青石板上凝结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湿痕。常安跪在丹陛之下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他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钉死在案牍上的铁钉。
今日是户部呈报南巡经费结余的日子。
卫渊站在他身侧三步之外，一身青色官服纤尘不染，袖口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常安那件略显陈旧的绯色补服上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容温和、宽容，仿佛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泥潭里挣扎。
“常主事，”卫渊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前排的御史听见，“江南织造局的拨款文书已备齐，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玉带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：“这账目上的日期，似乎有些出入？”
常安心头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他知道卫渊发现了。那份假账是他精心炮制的杰作，也是致命的陷阱。他在虚构的江南拨款日期上，故意错开了三天——那是李公公与卫渊密会的日子。
按照大明律例，户部收支必须日清月结，任何时间差都意味着资金流向不明。对于习惯了在灰色地带操作的卫渊来说，这个破绽如同黑夜中的火把，刺眼且危险。
“回侍郎大人，”常安抬起头，声音平稳，慢条斯理地引用着《大明会典》中的条款，“因连日暴雨，河道淤塞，漕运延误，故江南款项迟至三日方抵京。此乃不可抗力，非人力所能为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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