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暖阁内，地龙烧得极旺。
常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他面前是一张紫檀大案，案上放着一枚从内库取出的银锭，以及一把验银用的尖刀和铁锤。
弘治皇帝朱祐樘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成化斗彩鸡缸杯。他没有看常安，而是盯着那枚银锭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什么：“户部主事，李公公说，你手里有能证明内库亏空的铁证？”
“臣有。”常安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臣不敢呈递。因为那东西，沾着先帝的血。”
朱祐樘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审视。“哦？朕的南巡，怎会沾血？”
“不是南巡的血，是军饷的血。”常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直视御座，“三年前，北边告急，军饷短缺。陛下为了稳住边关，默许卫渊等人以内库名义，私铸劣币充作军费。那三成白银，并未流入内库，而是变成了前线将士手中的铜板。”
朱祐樘放下茶盏，瓷器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“卫渊已死，此事无需再提。你若想活命，就交出那份所谓的‘底账’。”
常安心中冷笑。他知道，皇帝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个能平息舆论、又能保全皇家颜面的台阶。如果现在交出那份能证明皇帝早年知情却装傻的底账关键页，自己必死无疑；如果不交，此刻就会被拖出去杖毙。
他必须让皇帝明白：只有让他活着，才能掩盖这个秘密。
“臣确实有一份底账。”常安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纸页，那是他用赵四留下的假副本伪造的诱饵，真正的那一页，被他藏在了鞋底夹层里，贴身藏着，从未离身，“但这底账上，有一处涂改痕迹，指向的不是户部，而是内库的掌印太监。”
朱祐樘眉头微皱：“你是说，李莲英？”
“臣不敢妄议公公。”常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中的寒光，“但臣手中这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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