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乐声起,低沉如闷雷滚过江城深秋的阴云。
灵堂内白菊堆积如山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百合花香,试图掩盖某种更陈旧、更腐朽的气息。
任清风站在致辞席前,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冷意。
他手里没有稿子。
只有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银色袖扣,正贴在他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隔着两层衬衫布料,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兴奋。
台下坐满了人。
商界名流、政界要员,还有石宏达带来的媒体长枪短炮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任清风身上,带着审视、好奇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在他们眼里,一个落魄的花店老板兼私家侦探,不过是陈伯安生前交情不错的旧友,来走个过场罢了。
直到任清风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,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陈伯安先生死于心力衰竭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,激起几圈涟漪。
宾客们微微颔首,表示认同。
这是官方给出的结论,也是石宏达希望听到的答案。
任清风顿了顿,眼神扫过前排那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。
石宏达戴着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素圈戒指。
那戒指很亮,与陈伯安遗照旁摆放的袖扣款式如出一辙。
“但是。”
任清风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“作为法医,我更相信身体的语言。
陈伯安的尸斑呈现暗紫色,且分布不均。
如果是自然死亡,血液沉积应当均匀对称。
但他右臂内侧,有一处明显的出血点,周围皮肤呈现出细微的青紫肿胀。
那是皮下注射后,药物未完全代谢留下的痕迹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。
石宏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秒,随即恢复如初,只是眼神锐利了几分。
他侧头对身边的助理低语了几句,助理立刻点头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任清风看见了赵刚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。
他在等警察?还是等清理现场的人?
不管是谁,时间不多了。
任清风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那枚银色的袖扣。
闪光灯瞬间亮起,刺眼的光芒让在场所有人眯起了眼睛。
“这枚袖扣,”任清风举起证物袋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是在陈伯安僵硬的手指紧紧攥着的掌心中发现的。”
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陈安安坐在轮椅上,脸色苍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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