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的秋雨带着一种黏腻的寒意,顺着陈府老宅斑驳的青瓦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灵堂里的哀乐已经停了。
宾客散尽,只剩下守夜的几个亲戚和两名神色疲惫的保安。
任清风站在二楼的阴影里,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,落在楼梯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上。
那是陈伯安生前的书房,也是他死后被封锁的档案室。
石宏达虽然被警方带走,但按照陈家的规矩,未经家属同意,任何人不得进入死者私域。
而此刻,唯一的继承人陈安安,正坐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,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。
她不知道,任清风手里攥着的那枚银色袖扣,正贴着掌心,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这枚袖扣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任清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因误诊往事而滋生的不安。
他不能等。
芯片里的数据只是冰山一角,真正的“1024”账本原件,一定还藏在这里。
如果石宏达是为了掩盖这笔交易才杀人,那么原件就是定罪的铁证。
如果……原件不存在,或者被销毁了呢?
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悄悄探出头来。
任清风推开了通往书房的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,混合着淡淡的霉湿气息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勾勒出书架高大的轮廓。
他打开手电筒,光束在尘埃中切割出一道清晰的通道。
目标明确:靠墙的那个红木保险柜。
陈伯安曾无意中透露过,他的商业机密都锁在那里。
任清风走到保险柜前,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这不是普通的家用保险柜,而是带有生物指纹锁的高级定制款。
普通人打不开。
但任清风记得,三天前整理遗容时,他在陈伯安僵硬的手指缝隙里,摸到了一枚极小的、硬质的东西。
当时以为是某种装饰配件,现在想来,那可能是一枚用于紧急解锁的金属指套,或者是某种备用密钥。
他将那枚从死者手中取下的银色袖扣,对准了侧面的一个微小凹槽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。
保险柜的门弹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文件。
任清风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伸手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夹,封面上赫然写着:“1024项目·内部结算表”。
翻开第一页。
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那不是简单的财务记录。
而在表格的右下角,有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陈伯安。
还有另一个名字:石宏达。
两人并列在一起。
不是敌对关系。
是合伙人。
任清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一直以为陈伯安是受害者,是被石宏达这种资本大鳄吞噬的老实人。
可眼前这份文件证明,陈伯安不仅知情,而且深度参与。
所谓的“自然病故”,或许根本不是谋杀,而是一场黑吃黑的灭口?
或者,石宏达杀他,是因为分赃不均?
无论哪种情况,陈伯安都不是无辜的白莲花。
这是一个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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