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江城深秋的冷雨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陈府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上。
任清风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没有看那些正在进出灵堂的宾客,目光死死锁住大门内侧的那条走廊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或者说,在等一个答案。
刚才在侧厅被赵刚粗暴地推出来时,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他利用那一瞬间的混乱,将石宏达那句“适可而止”和关于袖扣的暗示录了下来。但这不够。录音只是旁证,他需要的是石宏达亲口承认的那个逻辑漏洞。
作为前法医,任清风习惯了从尸体上找真相。但现在,尸体已经入殓,唯一的活口证人——死者女儿陈安安,正躲在灵堂深处哭泣。而那个最大的嫌疑人,正试图用金钱和暴力编织一张网,把他罩在里面。
远处传来一阵引擎低沉的轰鸣声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,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,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车子在大门口停下,车门打开,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进水坑,溅起几滴泥水。
石宏达走了下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锐利。他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,仿佛这场暴雨是他精心设计的舞台背景。
任清风收起了伞,站在原地,没有退让。
石宏达走到任清风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两人之间的距离,刚好是伸手可以触碰,却又刻意保持礼貌的距离。
“任先生,”石宏达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这种天气,不适合谈生意。”
“我不谈生意。”任清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只问一个问题。”
石宏达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微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:“哦?请问。”
任清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袖扣。雨水打湿了袖扣的表面,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袖扣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“陈伯安死于心肌梗塞,这是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。”任清风盯着石宏达的眼睛,“但在医学上,心梗发作前的剧烈挣扎,会导致肌肉乳酸堆积,尸斑呈现暗紫色,且指尖会有轻微的痉挛性收缩。”
他顿了顿,举起手中的袖扣:“这枚袖扣,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刮痕。那是金属与皮肤、或者金属与衣物纤维剧烈摩擦留下的痕迹。如果是自然病故,人是在平静中离世的,袖扣怎么会掉得这么‘用力’?”
石宏达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浸湿的袖口,那里空空如也,原本应该佩戴同款袖扣的位置,现在只剩下一块平整的布料。
“任医生,你太执着于细节了。”石宏达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,“伯安老了,身体不好。那天晚上,他确实有些激动。也许是因为想起了往事,也许是因为……愧疚。”
“愧疚?”任清风反问,“什么样的愧疚,会让一个老人拼命扯下自己的袖扣,直到留下这样的伤痕?”
“因为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。”石宏达淡淡地说道,“他说,如果我们有一天真的走到了对立面,希望我保留这个。他说,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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