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乐声起,像钝刀割过湿冷的空气。
灵堂内白菊堆积如山,百合花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,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、更隐蔽的味道。任清风站在角落的阴影里,黑色风衣的下摆滴着雨水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躺在水晶棺里的尸体——陈伯安。
作为前法医,任清风对死亡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不是来自鲜花,也不是来自香烛。这股味道混杂在石宏达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中,若隐若现,像是某种剧毒生物死后留下的余韵。氰化物?还是某种改良过的神经毒素?
“任先生,请节哀。”
一个柔和却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任清风转过头,看见陈安安正站在棺材旁。她穿着一身素黑的丧服,脸色苍白如纸,眼眶红肿,双手紧紧攥着一串佛珠。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但在指缝深处,似乎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褐色痕迹。
“陈小姐。”任清风点了点头,声音平淡,“令尊走得很安详。”
“安详?”陈安安苦笑了一下,眼神空洞,“父亲说,他想看看孙子的出生。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……”
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悲伤,但任清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她在害怕什么?是在害怕父亲的死因被揭开,还是在害怕某个人的到来?
就在这时,侧厅的门再次打开。
石宏达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深邃难测。不同的是,这一次,赵刚没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而是直接挡在了任清风和陈安安之间。
“任先生,”石宏达微笑着,语气礼貌得令人作呕,“守夜时间快结束了。按照规矩,除了直系亲属,其他人需要暂时回避,以便家属进行最后的告别仪式。”
这是逐客令。
也是试探。
任清风看着石宏达伸出的手,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袖扣。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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