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峥推开宴会厅厚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威士忌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以前在边境线巡逻的日子，腐败往往是从甜腻的气息开始的。
他并没有走向主桌，而是站在阴影里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，锁定在崔鸿身上。
崔鸿正站在长桌尽头，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标志物。
拇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胸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藏着今晚最重要的东西——一枚最新款的微型窃听器。
也是导致他此刻如坐针毡的根源。
“关先生。”
林婉端着酒杯走来，笑容得体却疏离，“崔总刚说到关键处，您不介意吧？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
关峥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。
“我只是好奇，有些声音，是不是比酒更醉人？”
林婉瞳孔微缩，随即笑道：“关先生真会开玩笑。这里只有香槟的气泡声。”
“是吗？”
关峥没有接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崔鸿。
崔鸿察觉到了那道视线。
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，比之前在露台上更强烈，更具体。
就像有一根刺，已经扎进了肉里，拔不出来，也烂不掉。
崔鸿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举起手中的水晶杯，对着周围的投资人举杯。
“各位，今天的晚宴旨在展示我们最新的并购方案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傲慢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虚弱。
“数据是真实的，逻辑是严密的，唯一的瑕疵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湿透的文件。
“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动作极不明显，但在关峥眼里，却像是一场海啸的前兆。
因为那颗花生，就在他的喉咙里。
从冰桶被扣留的那一刻起，那颗混入红酒、随冰块沉底的花生碎屑，就随着崔鸿急促的呼吸，被气流卷入了气管深处。
它卡在了声带下方，那个最敏感、最脆弱的节点。
现在，每一次说话，都是对神经末梢的折磨。
赵秘书站在崔鸿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脸色苍白。
他看到了老板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，也看到了老板手指掐进掌心的力度。
他想上前扶住崔鸿，却被一个眼神制止。
不能动。
一旦离开主桌，那些散落在桌上的文件就会暴露出更多的空白页。
那是资金链断裂的证据。
也是崔鸿必须死守的最后防线。
“所以，”崔鸿强行挤出一个笑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向对面的几位资深投资人展示自信，“我们需要的是信任，而不是纠结于过去的细节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痒意从喉间炸开。
那是花生碎屑粗糙的边缘，刮擦着娇嫩黏膜的感觉。
崔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想忍住。
他是崔鸿。
他是掌控全局的商业巨鳄。
他不能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失态。
但生理反应是不讲道理的。
那股异物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死死扼住了他的发声管。
咳嗽。
必须咳嗽。
“咳——！”
一声压抑的低鸣从他胸腔深处挤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