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外滩的落地窗,声音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玻璃。
宴会厅侧廊的阴影里,陈默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后。
右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,顺着袖口滴落。
他屏住呼吸,听着远处宴会厅传来的交响乐声。
那是肖邦的《夜曲》,优雅,虚伪,掩盖着底下的血腥气。
赵天雄就在那里。
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,此刻正站在C位,接受着众人的恭维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刻着家族徽章的金戒,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边缘。
这是帕金森早期的征兆。
也是他恐惧暴露的信号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。
“花生米已碎。”
字迹潦草,带着一种诡异的戏谑。
这不是警告。
这是坐标。
陈默将便签折成最小的一角,塞进鞋底的夹层。
然后,他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20:15。
距离晚宴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距离证据链永久销毁,还有三小时。
但他没有时间等待。
因为林婉的位置,被锁死了。
陈默从怀里摸出一枚老式纽扣电池。
这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零件,经过改装,能发出极短频段的脉冲信号。
在这个满是屏蔽器的私人会所,普通的手机就是废铁。
但物理规则不会撒谎。
只要频率对,就能穿透干扰。
他将纽扣电池贴在耳后的助听器芯片上——那是他为了掩盖听力损伤而佩戴的伪装品。
电流通过神经末梢,带来一阵刺痛。
紧接着,是一阵细微的电流麦噪音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像是雨打在铁皮屋顶。
陈默闭上眼,调整着呼吸。
他在等一个回应。
如果林婉还活着,如果她还能思考,她会明白这个频率的含义。
那是他们以前在暗网交易时,约定的“紧急联络”代码。
一分钟过去。
只有雨声。
两分钟过去。
交响乐换了一首,更激昂了。
陈默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没有回应。
这意味着,林婉的手机被搜走了。
或者,她被控制住了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不是酒杯。
是瓷器。
那种厚重的、手工烧制的青花瓷瓶。
声音很轻,但在音乐的高潮处,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默猛地抬头。
透过侧廊的装饰性屏风缝隙,他看到了那一幕。
林婉站在那里。
穿着白色的礼服,像一只受惊的天鹅。
她的面前,是一个巨大的花瓶。
现在,它碎了。
碎片散落一地,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。
赵天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,酒液晃荡,却一滴未洒。
他的拇指死死扣住戒指,指节泛白。
“你疯了?”
赵天雄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。
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婉身上。
林婉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看赵天雄,而是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“手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。
赵天雄冷笑一声。
他放下酒杯,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“手滑?”
赵天雄走到林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婉婉,你知道这个瓶子是谁送的吗?”
林婉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“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”
赵天雄伸出手,捏住林婉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是在提醒我,她已经死了,而你,还活着?”
林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,但没有反抗。
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:
“对不起。”
赵天雄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中的杀意已经凝固。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保镖低声吩咐了一句。
保镖立刻点头,快步走向后台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他听不清那句低语,但他猜得到了。
那是销毁命令。
纸质备份,正在被清除。
如果U盘里的数据有纸质对照,那么现在,唯一的证据链就要断了。
除非……
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。
黑色的外壳,冰凉坚硬。
这是真的吗?
还是赵天雄故意让他拿到的诱饵?
“花生米已碎。”
便签上的字再次浮现在脑海中。
如果花生米碎了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平衡打破了。
意味着原本隐藏在混乱中的真相,被迫显露出来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压住右手的震颤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绕过屏风,沿着侧廊快速移动。
脚步轻盈,像一只猫。
走廊尽头,是监控室的死角。
那里有一个通往后勤通道的备用出口。
只要穿过那里,他就能绕到宴会厅的后方。
在那里,他能听到更多秘密。
也能看到更多危险。
陈默刚转过拐角,迎面撞上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身材魁梧,眼神冷漠。
赵天雄的贴身保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不到半米。
陈默没有停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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