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5。
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切断。
陈默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,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那是旧伤引发的神经性震颤。
他咬紧牙关,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肱二头肌,试图通过肌肉的收缩来压制那股电流般的刺痛。
不能出声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只手。
赵天雄书房在顶层东侧,隔着两条长廊和一个监控盲区。
对于普通小偷来说,这是绝境。
但对于前拆弹专家陈默来说,这只是另一个需要拆解的“炸弹”。
只不过这次,炸弹里没有引线,只有红外热感应器和高压电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秒针跳动了一下。
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。
也是安保系统切换至夜间模式的最后窗口期。
陈默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。
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灯光,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幽绿光芒。
他像一只壁虎,无声地滑入黑暗。
目标:通风管道。
那是连接休息室与书房的唯一物理通道。
也是今晚暴雨带来的最大漏洞——雨水冲刷导致外墙渗水,使得原本干燥的管道内壁变得湿滑,但也掩盖了灰尘的痕迹。
这意味着,只要动作够轻,就不会留下脚印。
当然,前提是你能爬进去。
陈默找到检修口。
锁是老式的机械锁,钥匙孔已经被锈迹填满。
他没有撬棍,也没有电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花生米。
不是吃的,是刚才从赵天雄文件上捡来的那粒残渣。
干燥,坚硬,带着油脂的粘性。
他将花生米塞进锁孔。
利用油脂润滑金属摩擦。
然后,用一根细铁丝伸进去,轻轻拨动内部的弹子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在寂静的走廊里,听起来像是一根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等了五秒。
没有警报。
没有脚步声。
他拧开盖板,翻身钻入管道。
管道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四周是冰冷的铁皮,散发着陈年的铁锈味。
陈默调整姿势,双手撑住两侧管壁,双脚蹬地,缓慢向前蠕动。
他的身体紧贴着金属,感受着每一次震动。
上方,隐约传来宴会厅的音乐声。
低沉的大提琴旋律,像是一条粘稠的蛇,缠绕在头顶。
那是《天鹅之死》。
赵天雄最喜欢的曲子。
据说,他喜欢这种优雅中透着死亡气息的感觉。
陈默冷笑一声。
他不在乎赵天雄喜欢什么。
他在乎的是时间。
每过一秒,他的右手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下,滴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前方就是第一个分叉口。
左边通向厨房,右边通向书房。
根据建筑图纸的记忆,书房的风道阀门应该就在右侧三十米处。
但图纸是三个月前的。
赵天雄最近可能改造过安防系统。
陈默停下动作。
将耳朵贴在铁皮上。
左侧,有气流流动的声音,带着油烟味。
右侧,死寂一片。
不,不是死寂。
是一种低频的嗡嗡声。
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在运行。
红外热感应器?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右侧有热源监测,那么直接爬过去只会触发警报。
他必须绕路。
或者,制造一个干扰源。
干扰源是什么?
陈默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除了那枚花生米,什么都没有。
高科技设备已被没收。
手机被扔在休息室。
他甚至没有带一把刀。
这就是代价。
在这个充满虚伪寒暄的世界里,只有物理规则不会撒谎。
而物理规则,往往是最残酷的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决定赌一把。
既然无法避开热源,那就覆盖它。
覆盖热源需要什么?
低温。
或者,大量的冷源。
他看向管道底部。
那里积着一层薄薄的水垢。
是之前渗水留下的。
陈默伸出左手,抠下一块硬化的水垢。
这块水垢很薄,大概两毫米厚。
他将其捏碎,变成粉末。
然后,将粉末均匀地撒在前方管道的内壁上。
这不是为了导电。
而是为了增加摩擦力,防止他在爬行时打滑发出声音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还需要一个真正的“冷点”。
陈默想起了赵天雄的那个秘密。
帕金森症。
药物控制。
恐惧。
他回忆起刚才在休息室看到的细节。
赵天雄摸戒指的动作。
拇指摩挲边缘。
那是焦虑的表现。
也是药物起效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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