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中央空调低频的嗡嗡声还在继续，但那种令人作呕的欢笑声，已经像被掐住脖子的鸡，戛然而止。
水晶灯折射出的冷光，落在主桌那套鎏金椅背上，泛着一种金属特有的、毫无温度的光泽。
傅寒川站在原地，西装内袋空空如也。
那本红色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户口簿》，此刻正平铺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。
封面朝上。
鲜红的封皮，在惨白的灯光下，像是一块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余国栋胸前的墨渍还在扩散，黑色的污渍顺着昂贵的丝绸面料蜿蜒而下，如同他此刻狼狈不堪的人生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，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合上那本户口本。
那是余家的脸面，是联姻的凭证，是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但傅寒川的手掌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。
冰冷，坚硬，不容置疑。
就像四天前，他在书房里按住的余国栋试图伸向抽屉的手；就像三天前，他在合同上盖下第一枚章时，指尖传来的阻力。
这一次，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退路。
“爸说了，家里规矩……”余国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某种救命咒语，“婉儿还没签字，这婚就不能断！你……你不能单方面……”
“规矩？”
傅寒川打断了他。
语调平稳，低哑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他微微低头，看着余国栋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“余总，你的规矩，是写在酒桌上的？还是写在那本根本没人看的账本里的？”
余强躲在柱子后面，手里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，对着阴影中的化妆间方向，比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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