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四十分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，黏稠、沉重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切割着每一张虚伪的脸。
傅寒川站在主桌旁，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很凉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户口簿》。
这本红色的册子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封皮粗糙的质感，像极了余国栋那张惯于赔笑、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。
第一章它躺在内袋，第二章封面朝上，第三章被手指按压，第四章手掌覆盖，第五章翻开姓名页。
现在，是第六章的前奏。
“签了。”
傅寒川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死寂。
他把户口本摊开在桌面上。
那一页，写着“户主：余国栋”。
旁边，是“申请人：傅寒川”。
状态栏：已婚。
“把‘申请人’那一栏划掉。”傅寒川说，“然后，把我从这一户里剔除。”
余国栋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那本户口本，像是盯着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“你疯了？”
余国栋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那些目光里有惊讶，有鄙夷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在他们眼里，赘婿撕毁婚约是笑话。
但在傅寒川眼里，这是手术。
切除腐肉，才能活命。
“我不疯。”傅寒川语调平稳，“我只是不想再当你们的提款机。”
余赵氏尖叫起来。
“傅寒川！你敢！”
她扑过来，想要抢夺那本户口本。
但傅寒川的手掌稳稳按住封面。
那只手有力、干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。
余赵氏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几乎触碰到封皮上的烫金大字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枷锁。
“妈！别碰！”
余国栋吼道。
他眼珠转动，迅速计算着利弊。
如果现在闹翻，林家的嫁妆就没了。
他的赌债还不上。
余氏集团的资金链会断裂。
他需要这笔钱。
哪怕是用尊严换。
“婉儿，你劝劝他。”余国栋转头看向未婚妻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和威胁交织的颤音。
林婉儿缩在椅子里。
她的妆容精致，眼神却空洞。
她不敢说话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开口，她和余强那点见不得光的事，可能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曝光。
沉默。
就是默许。
余国栋松了一口气，随即又涌上一股狠劲。
他重新坐下，整理了一下紧绷的西装领口。
“傅寒川，你想清楚。”
余国栋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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