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的空气，凝固得像一块正在风干的混凝土。
中央空调的低频嗡嗡声还在继续，但在那声雷响之后，所有的背景音都退潮了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，落在余国栋那张惨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钢笔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，滴在洁白的桌布上，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污渍。
傅寒川站在原地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没有看余国栋颤抖的手，而是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了主桌旁那本红色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户口簿》上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封面粗糙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这是压垮余家的最后一根稻草，也是傅寒川斩断过去的唯一利刃。
“签字。”
傅寒川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，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余国栋抬起头，眼神里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。
他想说话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他知道，一旦签下这个名字，不仅意味着婚姻破裂，更意味着余家偷税漏税的铁证将被公之于众。
那些被他挪用填补赌债的窟窿，那些精心伪造的财务报表……
全完了。
“寒川……”余赵氏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，头发凌乱，妆容花了一半，尖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你不能这么做！你是我们余家的人！”
“我是赘婿。”
傅寒川冷冷地纠正她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余国栋的心跳上。
“既然进了门，就该守规矩。”余赵氏歇斯底里地吼道，“家里规矩就是长幼有序，你弟弟坐主桌怎么了？他是余家的血脉！你呢？你不过是个外人！”
“外人？”
傅寒川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那本红色户口簿的封皮。
触感微凉，带着一种决绝的重量。
“在我拿到这本户口本之前，你们确实把我当外人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他猛地翻开户口页，指着那一栏被划掉的姓名。
“在法律意义上，我已经不再是你们余家的一员。”
余国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终于看清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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