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纱，死死裹着沈氏宗祠的青石台阶。
林婉提着裙摆，一步步往上走。膝盖里的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，每迈一步，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对抗那股想要退缩的本能。
身后跟着翠儿，丫头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连呼吸都变得细碎而急促。
“姑娘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库房那边……真的守不住了。”
林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。
“守不住，便不用守了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母亲既然要查，那就让她查个彻底。只是这‘彻底’二字，该如何解释，可不是母亲一个人说了算的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决绝交织的光芒。她咬了咬唇，不再言语，只是更紧地攥住了袖中的帕子。
宗祠内，檀香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长长的供桌前，沈家的几位长辈早已落座。赵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她手指上那三枚翡翠扳指，随着她敲击桌面的动作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林婉的心口。
林婉走到祠堂中央，盈盈一拜。
“儿媳林氏，见过二叔公，见过各位长辈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婉转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二叔公眯着眼，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，冷哼一声：“大清早的，不在房里歇息，跑到这里来做什么？若是为了那点陪嫁田产的小事，惊扰了祖先清静，可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林婉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清明。
“二叔公言重了。儿媳并非为私事而来，而是为了沈家的大义。”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，双手高举过头顶，“昨夜整理旧物，发现家中账目有一处疑点。事关祖产归属，若不及时澄清，恐有外人趁虚而入，败坏沈家门风。故斗胆请求在此，当众查验原契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赵夫人的手顿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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