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,铜漏滴落的声音清脆得像骨节断裂。
岑婉坐在花轿里,胃中的玉佩早已化作一团灼热的铁块,烫得她指尖发白。轿帘外没有预想中喜庆的唢呐,只有风卷起白幡的猎猎声,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她的耳膜。
赵管家站在轿前,脸色比那白幡还要惨白几分。他手里捏着吉时的黄历,手指抖得厉害,声音却还得维持着圆滑的体面:“二小姐,萧家老太君……突发恶疾,薨了。主君悲痛欲绝,这迎亲的仪仗,怕是得改改。”
改?
岑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若是寻常人家,或许还能说是巧合。但永宁侯府与萧家联姻,聘礼送了三车,嫁妆排了十里长街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还在闺房里看着那幅被调包的《百子千孙图》,想着如何在那廉价的白描线稿上找出破绽。
如今,画毁了,人也没了。
这是巧合,还是清洗?
“更衣。”岑婉轻声开口,字句斟酌,如冰棱落地,“既然老太君走了,这新娘子的礼数,便不能少。少了,便是大不敬。”
春桃在一旁瑟瑟发抖,右手腕缠着的布条渗出血迹,那是为了自保而被折断后匆忙包扎的痕迹。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这不是她的主子了。
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厉鬼。
花轿并未停下,而是径直向前。轿夫们满头大汗,不敢违逆命令,硬是将那沉重的喜轿抬进了萧府大门。
灵堂设在正厅。
原本该挂红绸的地方,此刻垂满了素白的孝幔。香炉里的沉香燃到了尽头,灰烬堆积成山,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萧景渊带着数十名旁系族人堵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麻衣,眼眶红肿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看似伤心,眼底却藏着精光。他身后的人,目光阴冷,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嫂嫂。”萧景渊上前一步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母亲走得突然,心中悲恸难当。按规矩,新妇入门,需先向长辈灵位磕头谢罪,以安亡灵。嫂嫂刚进门,怎可如此轻慢?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永宁侯府的这位二小姐,性子烈得很。”
“烈又如何?在这萧家,规矩就是天。”
“你看她那轿子,竟敢停在灵堂正中,这是要克夫啊!”
岑婉缓缓掀开轿帘。
她没有下轿,只是微微探出身子。
阳光透过白幡的缝隙,斑驳地落在她的裙摆上。她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,在这满目的白色中,鲜艳得刺眼,像是一团燃烧的血火,生生撕裂了这肃穆的丧气。
“萧公子说笑了。”
岑婉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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