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一响,灵堂内的白幡被风卷起,发出枯叶摩擦般的嘶啦声。
岑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胃里的绞痛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萧景渊那句“吉时过后,新娘变旧人”像一把悬顶的剑,每一秒都在向下逼近。
她不能等。
一旦午时三刻的鼓声落下,她便彻底沦为萧家的囚徒,手中那点微弱的筹码也将化为乌有。
“夫人。”赵管家站在侧门阴影里,声音圆滑而疏离,“老太君遗物杂乱,怕污了您的眼。若是为了冲喜,不如让下人收拾干净便是。”
他的眼神看似恭敬,实则是在封锁。
岑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:“赵管家多虑了。我是萧家新妇,祭拜婆婆,整理遗物,乃是礼数所在。若连这点孝心都尽不得,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永宁侯府教养缺失?”
赵管家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躬身退开半步,不再阻拦,却向门口站立的两个黑衣护卫使了个眼色。
岑婉站起身,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。
她走向那口漆黑的棺木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棺盖并未完全合拢,留着一指宽的缝隙,透出一股陈旧的檀香与腐朽混合的气息。那是死亡的味道,也是秘密发酵的味道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棺内那只紧握的手。
那只手属于萧老太君,干枯如柴,指甲泛青,死死攥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念珠。
也不是护身符。
岑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屏住呼吸,用尽全力掰开那僵硬的手指。指节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,吓得旁边的春桃浑身一颤,捂住了嘴。
掌心躺着的,是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鲜红的蔻丹痕迹还未干涸,那是闵氏特有的印记。
但扳指之下,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边角磨损,上面写着两个字:婉娘。
这是写给她的父亲,也是写给她自己的绝笔。
岑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颤抖着拆开信纸,墨迹有些晕染,显然是仓促间写下。
“……永宁侯府与萧家勾结,陷害岑氏女母,致其冤死。此仇不报,死不瞑目。萧景琰知情,且为帮凶。若见此信,速逃……”
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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