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铜漏里的水滴声变得清晰而急促。
正厅内的空气并未因那幅画的毁灭而冷却,反而被即将迎亲的喜庆氛围蒸腾得令人窒息。檀香燃尽后的灰烬落在青砖上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,覆盖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。
岑婉站在门槛内侧,指尖还残留着燃烧宣纸时的余温。
她垂眸看着地上瘫软的闵氏,那身正红色的喜服此刻显得有些刺眼,鲜红的蔻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再也捏不住任何体面。
“二小姐,吉时将至。”
赵管家声音干涩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不敢看岑婉的眼睛,只盯着地面那一滩未干的墨迹——那是之前混乱中打翻的茶盏留下的痕迹,如今看来,竟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岑婉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拂袖。
这一动作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两名护院侍卫立刻上前一步,挡住了赵管家试图靠近闵氏的路径。
赵管家身子一僵,随即换上一副圆滑世故的笑脸,从袖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。信封上盖着侯府大印,朱砂红得滴血。
“二小姐,”赵管家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威胁,“老爷有令,家丑不可外扬。这……这是老爷的亲笔密令,请您即刻停止清查,将此事压下,由内务府自行处置。若是闹到陛下跟前,或是让外人听了去,恐损侯府清誉,更恐……惊了贵人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贵人”二字,目光瞥向门外隐约传来的唢呐声。
意思是:你赢了面子,但输了里子。若继续追究,便是抗命不孝,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家族在御前失仪。
岑婉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看着赵管家手中那封信,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“赵管家,”她语速平缓,字字斟酌,“你可知,欺君之罪,与不孝之罪,孰轻孰重?”
赵管家脸色微变,手中的密信抖了一下:“二小姐慎言!老爷也是为了侯府着想……”
“为了侯府?”
岑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一幅画,可以烧毁;一个嫡女的名节,可以牺牲;但大周的律法,容不得半点糊弄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门槛的界限,也跨过了赵管家设下的心理防线。
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她们看着这位平日里温婉低调的二小姐,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场,竟比那位高高在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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