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铜漏里的水滴声在死寂的正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每一滴,都像砸在人心头上的冰棱。
岑婉立在正堂中央,袖中的《百子千孙图》真迹紧贴着掌心。那宣纸的纹理粗糙而真实,带着墨香与岁月沉淀后的微凉。就在几个时辰前,它还安稳地躺在妆台暗格中沉睡;昨日它被移至案头,露出白描线稿的异样;前日它卷入屏风阴影,试图掩盖真相;方才它被揉皱塞入袖口,成为指证罪行的铁证。
如今,它即将迎来最终的归宿。
“妹妹,你疯了不成?”
闵氏的声音尖利刺耳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那一身正红色的喜服在烛光下显得妖异,指尖鲜红的蔻丹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死死盯着岑婉手中并未展开的画轴,眼中满是惊恐与贪婪交织的神色。
“那是贡品!是陛下要看的东西!你若敢在此处胡闹,便是欺君之罪,咱们侯府上下都要掉脑袋!”
赵管家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,连连摆手:“二姑娘,三姑娘,使不得啊!这……这可是要送进宫的!若是毁了,咱们怎么向陛下交代?怎么向太后交代?”
他的声音颤抖,圆滑世故的面皮此刻全是冷汗。他深知,一旦这幅画出事,侯府的根基便动摇了。
岑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,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那些平日里对她嘘寒问暖、夸赞她温婉贤淑的女眷们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,眼神躲闪,生怕沾上半点晦气。
这就是所谓的家族体面。
当利益受到威胁时,亲情比纸还薄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
岑婉轻声开口,语速平缓,字字斟酌,“确实是贡品。所以,它不能流出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闵氏心头一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岑婉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折子。
那是一枚普通的黄铜火折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用了许久。她拇指轻推,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,映亮了她清冷绝尘的面容。
“妹妹,你住手!”
闵氏终于慌了神。她猛地扑上来,想要抢夺岑婉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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