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,铜漏滴落的脆响在空旷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岑婉踏入正厅时,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,裙摆拂过青砖地面,连一丝尘埃都未惊起。
她手中并未持画,那卷《百子千孙图》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隔着层层衣料,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那是真迹的温度,也是闵氏贪婪的余温。
正厅内,红烛高烧,喜字贴得满满当当,刺目的鲜红映得人眼晕。
闵氏端坐在主位上,一身正红色的嫁衣繁复华丽,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她肩头振翅欲飞。
她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,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目光看似温婉,实则如毒蛇吐信。
“妹妹来了。”
闵氏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,“吉时将至,怎么这般慢?”
岑婉停下脚步,微微福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姐姐教训的是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,字字斟酌,听不出丝毫慌乱,“只是春桃身子不适,奴婢多嘱咐了几句。”
提到春桃,闵氏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春桃去了哪里,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春桃的死活,只要那笔钱能到手。
赵管家站在旁侧,手里捧着账本,脸上挂着圆滑的笑,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姑娘,吉时只剩一刻钟了。”
赵管家低声提醒,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催促,“请姑娘将嫁妆清单核对无误,随嬷嬷去换装吧。”
岑婉没有立刻动作。
她抬起眼眸,目光扫过案几上摆放的那幅即将被送入皇宫的画作。
那是一幅白描线稿,线条流畅,墨色淡雅,乍看之下,与真迹并无二致。
甚至连那著名的“百子嬉春”图样,都分毫不差。
若非岑婉昨夜亲眼所见,恐怕连柳嬷嬷都要被骗过。
“赵管家说得是。”
岑婉轻声应道,却并未走向换装的屏风,而是径直走向了案几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幅画卷的边缘。
丝绸的纹理冰凉顺滑,像极了这侯府表面上的光鲜亮丽。
“等等。”
岑婉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闵氏手中的玉扳指猛地一顿,指节泛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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