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漏滴水的声音,在寂静的闺阁里被无限放大。
一滴,两滴。
像是敲在岑婉的心口上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。
她站在紫檀木屏风前,指尖还残留着那枚玉扳指留下的微凉触感。
屏风后,阴影浓重,仿佛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就在刚才,柳嬷嬷离去时带起的风,卷动了屏风的一角。
那一瞬间,岑婉瞥见了一双绣鞋。
那是春桃的鞋。
鞋底是精致的苏绣缠枝莲,针脚细密,正是春桃那双从不离脚的鞋。
可春桃此刻应该守在门外,替她挡去那些窥探的目光。
这是规矩,也是保护。
但那双鞋,却出现在了屏风之后。
而且,正在匆忙退去。
脚步声极轻,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掩盖,但在岑婉耳中,却如惊雷炸响。
有人藏在屏风后。
而那个人,穿着春桃的鞋。
岑婉没有立刻出声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一切。
案几上的《百子千孙图》静静躺着,白描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墨迹未干的味道,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。
如果画是刚换的,那么作画之人,必然还在府中。
或者,刚刚离开不久。
“姑娘。”
门外传来赵管家沉稳的声音,隔着门板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吉时将至,侯爷吩咐,正厅已经布置妥当。请您移步梳妆,稍后便要迎亲了。”
语气恭敬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岑婉微微眯起眼。
赵管家是在提醒她,时间不多了。
也是在警告她,不要节外生枝。
他封锁了房间,声称吉时将至,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。
这看似是为了维持礼数,实则是为了切断所有可能的线索。
一旦她走出房门,进入正厅,这幅画便成了定局。
届时,即便有疑点,也无法再查证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囚笼。
岑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寒意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,就会落入对方的圈套。
她转过身,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然后,目光落回屏风。
屏风后的人,究竟是谁?
如果是春桃,为何要躲在里面?
如果是别人,为何要穿春桃的鞋?
岑婉迈步向前。
丝绸裙摆摩擦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她走到屏风前,伸手握住了屏风的边缘。
冰凉的檀木触感,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屏风的图案是“松鹤延年”,寓意长寿吉祥。
可在这喜庆的时刻,松针却显得有些枯黄,鹤的姿态也略显僵硬。
就像这侯府里的每个人,表面光鲜,内里早已腐朽。
岑婉用力一推。
屏风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向后移动了一寸。
缝隙中,露出了一角红色的衣袖。
那是闵氏常穿的喜服颜色。
岑婉瞳孔微缩。
闵氏?
那个嫡姐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她不是已经去了正厅准备吗?
还是说,她从未离开过闺阁?
岑婉的手指紧紧扣住屏风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立刻拉开屏风。
而是侧耳倾听。
屏风中,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。
急促,紧张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那不是闵氏的呼吸方式。
闵氏向来镇定,即便是在做亏心事,也能保持表面的从容。
这种颤抖,更像是……恐惧。
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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