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铜漏里的水滴声变得清晰而急促,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吉时将至,侯府上下忙乱如沸水。
岑婉坐在妆台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——那是闵氏刚才强行塞给她的,说是“姐妹同心”,实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与掌控。
她垂眸,看着镜中那张素净却难掩锋芒的脸。
袖中的金步摇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闵氏袖口那一抹刺眼的金光。
那支步摇,母亲临终前亲手为她戴上,寓意百年好合,子孙绵延。如今,它成了闵氏填补赌债的筹码,也成了岑婉嫁衣上最大的污点。
“妹妹,还要磨蹭到何时?”
门外传来柳嬷嬷阴冷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,“大夫人说了,吉时若误了,便是欺君之罪。侯府担待不起,姑娘也担待不起。”
岑婉唇角微勾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嬷嬷急什么,”她语速平缓,字字斟酌,“这《百子千孙图》关乎夫家颜面,若是出了岔子,姐姐这嫡长女的名头,怕是也要跟着蒙尘吧。”
话音未落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柳嬷嬷一身玄色褙子,面无表情地跨进内室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凤冠霞帔。
“姑娘,该更衣了。”柳嬷嬷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,最后停留在案头那幅刚刚展开的画卷上。
岑婉心中一凛。
就在方才,她借口取茶,支开了春桃,独自回到房中。
她并未去动暗格,而是直接从妆台下方的夹层中,取出了那幅原本应该藏在其中的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是的,暗格是空的,但画轴不在暗格里。
有人将画轴移到了案头的紫檀木匣中,伪装成正在鉴赏的模样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如果她此刻打开画轴,看到的将是廉价的白描线稿;如果她不打开,便坐实了“心虚”的罪名。
闵氏这一招,不仅偷了画,还偷了时间,更偷走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“嬷嬷既然来了,”岑婉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“不如帮妹妹看看,这发髻可还端正?”
柳嬷嬷冷哼一声,并没有上前整理发饰,而是径直走向案头。
她的手指涂着鲜红的蔻丹,指甲尖锐如钩。
她伸出手指,悬在那卷画轴上方,似要触碰,又似要阻拦。
“姑娘真是细心,”柳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,“这般紧要关头,还有心思赏玩旧物。也不怕冲撞了喜气。”
岑婉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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