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升降梯轿厢的金属壁板里。
电流的嗡鸣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，频率极低，震得褚三牙关发酸。
他站在轿厢中央，胸口那块黑色的“真言契”墓碑冰冷刺骨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它彻底硬化后的状态。
此刻，它不再呼吸般起伏，而是像一块死去的黑曜石，死死嵌在他的胸骨上。
每一下心跳，都伴随着骨骼摩擦般的钝痛。
这种痛觉被系统量化了。
【当前痛苦指数：72/100】
【情绪波动值：稳定（虚无态）】
阿九站在角落的操作台前，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“韩掌柜到了。”
机械音落下，升降梯猛地一顿。
门开了。
外面不是清算所的大厅，而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。
灯光昏黄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烟草和发霉纸张的味道。
韩掌柜站在那里。
丝绸长衫一尘不染，与这潮湿阴冷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金算盘珠。
珠子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出褚三苍白的脸。
“褚先生，久等。”
韩掌柜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褚三胸口的那块黑色墓碑。
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假笑。
“看来，‘妹妹’的戏份演得很圆满。”
褚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吞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想起了上一章那个转身瞬间露出的冷漠微笑。
那个身影，和阿九，和韩掌柜……
一模一样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褚三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带着长期伪装后形成的习惯性试探。
但他此刻没有退路。
只有真话，才能从这该死的规则里抠出一丝生机。
“我知道她死了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胸口的黑色墓碑微微震颤。
【真话已记录。】
【记忆模块：【对妹妹的愧疚感】已永久删除。】
【奖励：信用额度提升 5%。】
褚三感到一阵空茫。
他记得自己有个妹妹。
记得她需要钱治病。
但那种撕心裂肺的愧疚，那种深夜痛哭的绝望，消失了。
就像被手术刀精准切除的一块腐肉。
只剩下一具麻木的空壳。
“很好。”
韩掌柜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既然你已经接受了现实，我们谈谈新的业务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枚黑金算盘珠在他指尖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系统判定，你的‘痛苦’已经枯竭。”
“一个无法产生新情感波动的资产，是没有利息价值的。”
褚三盯着那枚珠子。
他知道韩掌柜在说什么。
系统要的不是还钱。
是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作为“人”的价值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