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清算所地下三层的混凝土墙壁上。
褚三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跃的惯性还在骨骼里震颤，但更让他窒息的是胸口那块东西。
真言契。
它不再是那张半透明的光膜契约，也不再是灼烧手指的热度。
经过坠落的失重和系统判定的“废料”清洗，它彻底硬化了。
变成了一块漆黑、冰冷、如同墓碑般的晶体，紧紧嵌在他的左胸心脏位置。
每呼吸一次，这块墓碑就向内挤压一分，带来一种类似溺水的钝痛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滞留区域。】
【目标身份：零值废料。】
【执行指令：废弃物处理程序启动。】
头顶上方传来机械关节转动的咔哒声。
三道红色的激光扫描线，像死神的视线，从黑暗的通道口扫过。
那是清算所的安保机器人，代号“清道夫”。
它们没有脸，只有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和旋转的切割锯片。
对于系统而言，褚三已经没有了任何经济价值。
一个负债清零、评级归零的人，就是纯粹的垃圾。
而垃圾，必须被清理。
褚三试图撑起身体，但手臂软得像面条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指关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地上的积水和油污，呈现出一种肮脏的暗红色。
他想起了韩掌柜那张冷漠的脸。
想起了阿九那毫无波澜的播报。
他们以为把他扔进深渊，就能抹去一切。
但他们错了。
因为当债务消失的那一刻，谎言也就失去了依附的载体。
他不再需要偿还什么。
这种自由，带着血腥味，却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嘿。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褚三猛地抬头。
在堆积如山的废弃服务器机箱后面，蜷缩着一个黑影。
是老鬼。
那个一直在这里哀嚎的旁观者。
此刻，老鬼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摘除，眼眶里塞着一团发黑的棉絮，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“别动……”老鬼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玻璃，“它们在听……听你的心跳频率。”
褚三愣住了。
“听心跳？”
“废话！”老鬼压低声音，颤抖着指向头顶的红光，“废料不需要还债，所以系统不关心你死活。但它关心‘噪音’。任何不符合垃圾处理流程的生物体征，都会触发强制清除。”
褚三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喉咙。
原来，连死亡都需要遵守流程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机械臂破开黑暗，重重地砸在他身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