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公园的长椅旁，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。
程远坐在长椅的一端，手里捏着那盒鸡蛋。
这是永辉超市生鲜区里，最后一盒打折土鸡蛋。
蛋壳上还带着冷柜里的霜气，摸上去凉飕飕的。
六天前，他在货架底层握住它；四天前，林婉的目光锁定它；两天前，他把它推回原位又拿起；昨天，它躺在两人的购物篮中间；前天，他递给她做借口；今天早晨，她买下它，提在手中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程远手里。
因为林婉说她对番茄过敏。
那盘番茄炒蛋成了尴尬的见证者，也被倒进了垃圾桶。
程远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盒鸡蛋。
祭奠妻子的仪式被打破了。
他需要一种新的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他想起了下周社区组织的老年书法班。
那是退休教师老张发起的，就在公园对面的活动中心。
程远年轻时写过几年毛笔字，后来为了生活荒废了。
现在，时间多了，心却空了。
他看着手里的鸡蛋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。
不是祭奠，而是邀请。
邀请林婉一起去参加书法班。
不是为了鸡蛋，也不是为了过去的遗憾。
只是想建立一种新的、共同的日常联系。
这种联系不需要言语，只需要墨香和陪伴。
程远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
他走向活动中心的方向。
那里有灯光，有人声，有他想要的生活。
但他不敢直接去敲门。
他怕再次面对那种沉默。
于是他停在活动中心的玻璃门外。
透过玻璃，他看到林婉正站在里面。
她在整理书架上的书法教材。
动作轻柔，眼神专注。
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了一层金边。
程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林婉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程老师。”她说。
声音温和，像往常一样。
程远走到她面前，举起手中的鸡蛋盒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买多了。”
这是个拙劣的借口。
明明只有两枚。
林婉看着他，没有拆穿。
她的目光落在鸡蛋盒上，又移回到他的脸上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她问。
“我想送给需要的人。”程远说。
他停顿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蛋壳上的霜。
“或者……一起用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林婉挑了挑眉，似乎没听懂。
“一起用？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程远点点头，语速很慢，“书法班。下周开始。我……我想去。如果你有空，可以一起来。”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只盯着地面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。
货架间的缝隙里藏着旧时光。
两人之间那几厘米的距离，此刻显得无比遥远。
林婉沉默了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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