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生鲜区的冷柜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心跳。
程远站在货架前,指尖触到那盒土鸡蛋时,掌心微微出汗。
纸盒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壳。
这是最后一盒。
在他之前,林婉的手也伸了过来。
两只手在昏暗的灯光下短暂交叠,谁也没有立刻收回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菜叶的气息。
“一起?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。
程远喉咙发紧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动作幅度很小,几乎看不见。
他付了钱,提着袋子走出永辉超市。
深秋的风灌进领口,凉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回到家,程远把鸡蛋放在厨房流理台上。
白色的瓷砖上有一道陈年的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
他拿出两个番茄,红得有些过分,表皮紧绷,仿佛随时会炸裂。
今天是妻子忌日。
按照遗愿清单,他要做完这道番茄炒蛋。
这是她生前最常做的菜,也是他唯一能熟练复刻的味道。
以前,妻子总说他的番茄炒蛋太甜,不够家常。
现在,没有人评价了。
程远拿起刀,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切番茄。
第一块,形状规整。
第二块,汁水渗出,染红了案板。
第三块……
刀锋突然打滑。
尖锐的触感瞬间刺破指腹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,精准地砸进盛着番茄丁的不锈钢碗里。
程远僵住了。
血液在红色的番茄汁中迅速晕开,变成一种浑浊的褐红色。
像生锈的铁,像陈旧的血迹。
他盯着那碗东西,呼吸停滞。
这不是祭奠。
这是亵渎。
他颤抖着手,去拿创可贴。
手指笨拙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
终于贴上,伤口被勒出一道白痕。
他看着那碗混杂着血的番茄,胃里一阵翻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婉的消息。
“到了吗?”
程远看着屏幕,指尖悬停。
他想说“没事”,想说“我很好”。
但他知道,这碗番茄炒蛋已经毁了。
就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生活。
他回复:“嗯。”
发送。
对面显示“正在输入中”。
这次,没有停顿。
“我在楼下,有点事想问你。”
程远心头一紧。
他看了一眼那碗番茄,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五点半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他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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