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门口的雨,下得毫无预兆。
前一秒还是深秋傍晚那种黏稠的、带着油烟味的闷热,下一秒,天空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,暴雨倾盆而下。
程远刚迈出永辉超市的玻璃门,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激得打了个寒颤。
他下意识地把购物袋往怀里收了收,那是他给妻子准备的祭品,也是给邻居老人的慰问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鬓角,顺着脸颊滑落,冰凉刺骨。
“快进来!”
身后传来林婉的声音,比雷声更先一步钻进他的耳朵。
程远回头,看见她正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已经被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下半截。
她手里提着那个纸盒——最后一盒打折鸡蛋。
此刻,那盒鸡蛋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透过薄薄的包装纸,似乎还能感受到里面两枚土鸡蛋残留的温度。
程远愣了一下。
按照常理,他们应该在路口分开。
刚才那句“都跑不掉”,不过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,是成年人之间点到为止的温柔。
但现在,暴雨切断了归路。
他看着林婉伸出的手,那只手指关节处有着常年做手工留下的薄茧,此刻正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程远没有犹豫太久。
他侧身让出半个肩膀的位置,示意她靠过来。
两人并肩站在狭窄的屋檐下。
头顶是哗哗的雨声,脚下是积水的台阶,中间隔着几厘米的距离。
这几厘米,是三十年的光阴,也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这是社区幼儿园特有的气息。
林婉低着头,目光落在手中的鸡蛋盒上。
纸盒的边缘有些受潮,变得柔软塌陷。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角落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程远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或者说,他在猜测她的心思。
就像当年在语文课上分析鲁迅的文章一样,他试图从这些细微的动作里,读出她未曾说出口的潜台词。
“其实……”
林婉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程远转过头,看着她苍白的侧脸。
“其实是我自己想吃。”
她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程远原本平静的心湖。
涟漪扩散开来,撞击着他早已结痂的记忆。
三年前,妻子病重时,也曾这样说过。
她说想吃番茄炒蛋,但嫌麻烦,最后只是看着程远做,然后笑着说:“闻闻味儿就够了。”
那一刻,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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