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一锅煮过头的米汤,闷得人胸口发慌。
钟秀抱着那坛私酿,站在办公楼后巷的阴影里。
陶罐冰凉,贴着她的掌心,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这是她三年来的心血,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巷口传来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袁建国回来了。
他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转,金属笔夹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冷光。
“钟秀,”
他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钟秀没有动。
她看着袁建国身后跟着的两个保卫科干事,手电筒的光束乱晃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刘德海还在那儿。
就在头顶那个通风管道的出口处。
那里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,正顺着缝隙往下渗。
“鸡蛋在仓库,钥匙在我这儿。”
袁建国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点燃一支烟,火星在雨前沉闷的空气里明灭不定。
“你想拿回去,可以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在他那张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。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上次你顶撞我,厂里扣了你半个月的福利。这次,你得拿出点诚意来。”
钟秀抬起眼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袁主任,孩子烧了三天,明天一早就要断粮。这坛酒,值两个月的工资。”
袁建国笑了。
他伸手捏住钟秀怀里的陶罐,指尖用力,似乎在试探里面的分量。
“值?”
他摇摇头。
“钟秀,你太天真了。在这座厂子里,规矩比钱值钱。”
他把陶罐举到眼前,透过浑浊的眼球打量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钟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盯着袁建国的手指。
那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这是违禁品。”
袁建国凑近她,压低声音。
“私自酿酒,破坏集体生产秩序。要是让纪委知道了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向头顶那个通风口。
那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压抑的咳嗽声。
钟秀猛地抬头。
刘德海在那里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草稿。
那是举报信。
举报的内容,直指袁建国利用职权侵吞救灾物资,甚至涉及更深层的利益输送。
而这张草稿的末尾,用钢笔匆匆写下的名字不是别人。
是王淑芬。
袁建国的妻子。
原来,吹哨的人,从来都不是外人。
而是那个被囚禁在黑暗里的女人,试图撕开这道口子。
“你……”
钟秀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稳住。
她看着袁建国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