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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: 吹哨人

钟秀潜入通风管道救下被囚禁的刘德海,得知吹哨人为袁妻王淑芬。袁建国现身对峙,以孩子性命威胁钟秀放弃鸡蛋。钟秀反将一军,质问“生病的孩子”是否真死,令袁建国首次显露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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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答。

滴答。

食堂后厨的水龙头没关紧,水滴砸在生锈的铁皮桶里,声音清脆得像是倒计时。

钟秀抱着那坛酒,站在办公楼后的阴影里。

暴雨将至,空气里的湿度重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
她身上的确良衬衫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怀里的那坛私酿,此刻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充满希望的载体,也不是第六章里换回尊严的筹码。

现在,它是唯一的武器,也是最大的罪证。

袁建国说,利息越来越高。

钟秀低头看了一眼陶罐封口处的红纸。

那是她亲手贴上去的,用的是浆糊,干裂成蛛网般的纹路。

里面原本满盛的粮食酒,因为前几日的“交换”,已经空了一半。

剩下的半坛,浑浊不堪,沉淀着无法言说的屈辱。

她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,把锁在仓库里的鸡蛋拿出来。

孩子的高烧还没退,明天一早,家里的米缸就要见底。

如果拿不到鸡蛋,孩子就活不过这个秋天。

远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束,像一把利剑,剖开雨前的昏暗。

保安老赵在巡视。

他的脚步声沉重,皮鞋底摩擦着水泥地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
钟秀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斑驳的砖墙。

她知道,老赵不是关键。

关键是通风口。

那里传来的哨声,还在继续。

呼——

这一次,声音短促,带着一种濒死的颤抖。

不像机械装置,更像是一个人在极力压抑喘息时发出的气流声。

钟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吹哨人是谁?

袁建国说,那是葬礼预告。

但如果那不是威胁,而是求救呢?

她想起上周清理名单上消失的名字。

前任工会干事,刘德海。

一个总是笑眯眯,喜欢给年轻人递烟的老好人。

他在三天前“主动辞职”,离开了厂区。

但钟秀记得,那天晚上,她在厕所隔间里听到了哭声。

是刘德海的哭声。

他说,他藏不住了。

钟秀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
她绕过堆积如山的煤渣堆,来到办公楼侧面的通风管道下。

这里常年阴冷,长满了青苔。

通风口的铁栅栏锈迹斑斑,被人为地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
足以容纳一个人侧身挤入。

钟秀环顾四周。

老赵的手电筒光束正扫向另一侧的围墙。
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
她咬紧牙关,将怀里的酒坛小心翼翼地放在干燥的石阶上。

陶罐底部与石头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
在这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
钟秀浑身僵硬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

但她没有动。

她死死盯着那道缝隙,等待着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三秒。

只有雨点开始落下的声音,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。

老赵的脚步声远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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