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新九龙城寨的排水沟盖板缝隙渗下来，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酸臭味。
任远靠在潮湿的砖墙上，呼吸急促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文字已经消退，但那种被撕裂的空洞感依然挂在神经末梢上，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钩子，死死勾住他的脑干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光盘。
编号001。
老鬼的意识备份。
刚才在虚拟空间里，当那些触手断裂，田总的分身溃散时，任远曾以为胜利属于自己。
但现在，当他真正冷静下来，重新审视这份“战利品”时，一种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他颤抖着手指，将光盘插入颈后的接口。
数据流瞬间涌入。
不是记忆，不是痛苦尖叫。
而是一份加密的交易记录。
日期：三天前。
买方：田总。
卖方：老鬼。
标的物：任远的行踪坐标。
代价：老鬼自愿成为“第零号缓冲协议”的第一个测试样本。
任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老鬼从未出卖过任何人。
他是主动走进陷阱的。
为了逃避那笔还不清的赌债，他把自己卖给了黑市的秩序维护者。
他用自由换取了债务的清零，用存在换取了数据的永恒。
这是黑市最残酷的等价交换。
任远感到一阵反胃。
他想要呕吐，但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气音。
他赢了战斗，却输掉了真相。
老鬼没有背叛，他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死亡。
而田总，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任远这个变量，来验证“第零号缓冲协议”的最终形态。
如果任远死了，协议就失败了。
如果任远活了，并承载了所有死者的意识碎片……
那么，协议就完成了闭环。
任远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现在。
立刻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外套，冷意刺骨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扫向街道尽头。
那里，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，但在任远的视野里，每一盏灯都变成了一只冰冷的眼睛。
突然，天空中的全息广告牌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播放着的饮料广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巨大的通缉令。
画面中央，是任远的脸。
旁边配着一行醒目的红字：
【紧急通告】
发现高危生物污染体。
代号：“第零号病毒”。
特征：携带大量死者意识碎片，具有极强传染性。
任何与该个体接触的生物或机械，均视为感染源。
立即清除。
任远冷笑一声。
清除？
田总动作真快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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