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象塔顶层的寂静被一声轻响打破。
不是风声。
是雨伞收拢时，金属骨架扣合的声音。
清脆。
冰冷。
像某种精密仪器归位。
任远站在原地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积水中，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他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。
银白色的面具反射着远处九龙城寨的霓虹光晕，变幻不定。
那些光影在面具上流淌，却照不进任何孔洞。
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无面人问。
声音通过空气传播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，直接在任远的颅骨内响起。
任远喉咙干涩。
他想说出那个名字。
哪怕只是一个音节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脑海里的那片空白，比外面的雨夜更冷。
“我在找……”
任远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，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，沉重而迟缓。
“代价。”
他说。
无面人微微歪头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生锈的关节强行转动。
“代价已经付过了。”
它说，“你失去了记忆。换取了通行权。公平交易。”
“那不够。”
任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，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。
“我要老鬼的数据。”
“还有，关于我妹妹的下落。”
无面人沉默了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远处的城市轰鸣声变得遥远，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“黑市中介所‘死线’，”无面人缓缓说道，“位于地下三层。那里有你要的一切。”
“但我过不去。”
任远握紧拳头，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田总的清理程序启动了。K-9安保机器人正在封锁出口。”
“那是规则。”
无面人说，“在黑市，规则高于一切。”
“我想赢过规则。”
任远抬起头，尽管对面是一张空白的脸，他却感觉对方在看穿他的灵魂。
“怎么赢？”
无面人抬起手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，指尖轻轻敲击虚空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与远处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声完全同步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“玩一个游戏。”
无面人说，“或者，一场审判。”
任远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游戏？”
“战胜‘田总’。”
无面人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田总死了。但他的数据还在。他的意志，他的秩序，他对黑市的绝对掌控，都浓缩在他的核心代码里。”
“他在虚拟空间中构建了一个分身。”
“如果你能击败它，我就交出老鬼生前的最后一段意识备份。”
“如果我输了？”
任远问。
无面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虽然那里没有心口的位置。
“你将永久失去作为‘人’的情感模块。”
“你会变成一台机器。一台高效、冷静、没有痛苦也没有希望的机器。”
“就像这张脸一样。”
任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陈述事实。
他知道无面人在说什么。
在新九龙城寨，情感是一种奢侈品。
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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