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气象塔的避雷针滴落。
砸在生锈的铁皮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。
任远站在塔底。
抬头望去，这座高达百米的钢铁巨物，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尸骸。
它曾是旧时代的通讯中枢。
现在是新九龙城寨的禁区。
也是那张收据背面坐标指向的唯一地点。
他摸了摸后颈。
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。
是强行剥离“第零号缓冲协议”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没有全息地图。
没有导航辅助。
他只有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东西——直觉，以及那份该死的、来自未来的求救信号。
【纬度：31.2304° N】
【经度：121.4737° E】
【时间：2080年1月1日】
【救我。】
那行字还印在他的视网膜深处。
虽然田总的数据已经抹除，黑市已经坍塌。
但这行字，比任何外挂都真实。
任远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。
他迈开腿，开始攀爬。
第一步，踩碎了一块腐朽的木板。
第二步，抓住了一根冰冷的扶手。
第三步，肺部开始燃烧。
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找到这个坐标背后的真相，他就永远只是那个被规则玩弄的蝼蚁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他要面对比田总更可怕的东西。
爬到五十米的高度时，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声呼啸。
突然。
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响起。
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而是数据流碰撞产生的静电噪音。
任远猛地停住动作。
他抬起头。
只见气象塔的中层平台，悬浮着十二架无人机。
它们呈菱形阵列排列。
外壳漆黑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这是初代管理员遗留的自动防御系统。
代号：“清道夫”。
它们不识别生物特征。
只响应特定的数据频率。
对于现在的任远来说，这些无人机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墙。
他的神经接口已经失效。
无法发送握手协议。
无法欺骗扫描。
硬闯，等于自杀。
任远盯着那些无人机。
它们红色的传感器扫过他的身体。
每一次扫描，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剖开他的皮肤，检查他的内脏。
没有警报。
因为它们判定他是“无效数据”。
但在下一秒，其中一架无人机微微调整了角度。
红色的激光点，落在了他的眉心。
警告信号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正确的频率。
或者，等待他死亡。
任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想起了老鬼死前的眼神。
想起了田总消散前的惊恐。
想起了自己为了活下去，付出的所有代价。
现在，轮到这一秒了。
他必须做出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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