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接待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变质的脂肪。
任远站在柜台前，手里攥着那枚失效的“免死金牌”。
金属表面冰冷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视网膜上，【第零号缓冲协议】的红字还在跳动。
【检测到未分配的死亡份额：1份】
【是否立即转移？】
倒计时只有十秒。
田总坐在高背椅上，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没有乱。
笃、笃、笃。
和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声完全同步。
这种精确到毫秒的同步，是黑市秩序的隐喻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，任先生？”
田总的声音温和，带着商务腔调特有的圆润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扣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老鬼是个蠢货。”
田总轻声说。
“他以为自己在赌命，其实只是在测试新协议的稳定性。”
任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。
沙哑，破碎。
“测试？”
他反问。
“用我的命做测试？”
“不。”
田总摇了摇头。
“是用你的绝望。”
“缓冲协议的核心，不是转移死亡。”
“而是确认‘等价交换’的铁律。”
“你掏空积蓄买下这块废铁，是因为你相信规则。”
“现在，规则在看着你。”
任远的手指收紧。
金牌边缘划破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滴落在黑色的桌面上。
没有散开。
而是被桌面吸收，像一滴水落入海绵。
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跳到五秒。
【警告：人格稳定性低于20%】
【怪物即将苏醒】
任远感到后颈一阵灼烧。
那是神经连接端口过载的信号。
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撞击他的理智牢笼。
他想起了老鬼消失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惊慌。
是解脱。
老鬼早就知道，自己出卖任远的那一刻，就已经被列入了清洗名单。
他是祭品。
而任远，是那个拿着刀的人。
或者，是被献祭的人。
“选吧。”
田总抬起手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左边，按下确认键。”
“你将继承老鬼欠下的所有债务，以及……他的真实姓名档案。”
“你可以活下去。”
“成为无名者。”
“右边，拒绝。”
“黑市将执行清理程序。”
“你会死在这里。”
“但你的名字，会留在数据库里。”
任远盯着那个红色的虚拟按键。
它悬浮在半空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如果按下去，第一个承受代价的人是谁？
上一章那个沉默的旁观者？
还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田总？
不。
田总太干净了。
他的数据流完美无瑕。
代价只会流向最脆弱的地方。
比如，一个刚刚失去社会身份的流浪汉。
比如，一个在雨夜里等待救援的陌生人。
“你不敢。”
田总笑了。
笑容里藏着冰冷的嘲讽。
“因为你心里还有人性。”
“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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