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接待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电路板味道。
任远站在落地窗前，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正在疯狂闪烁。
【第零号缓冲协议·病毒态】
【自我复制进度：12%... 45%... 78%...】
那行曾经只是废纸、密钥、警告、桥梁的代码，此刻正像一条贪婪的蛇，顺着神经连接端口钻进他的大脑皮层。
它不再受控。
它在吞噬田总留下的终端数据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
田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，冰冷，带着商务腔调特有的平滑。
任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田总就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，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，依然与黑市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同步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倒计时。
“我在找活路。”任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，“田总，你的‘等价交换’铁律，好像出了点bug。”
“Bug？”
田总轻笑了一声。
“在黑市，只有两种人。一种是付得起价的，一种是死得其所的。”
他站起身，定制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任何褶皱。
“你用了那个死人留下的技能，污染了本地网络。按照规矩，你是不可控变量。”
“清除程序已经启动。”
任远感到左臂一阵剧痛。
那是融合“猎犬”意识后的副作用在反噬。
但他右手却异常稳定。
指尖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弹奏一首看不见的钢琴曲。
他在操控K-9。
那个原本应该冲进来把他撕成碎片的安保机器人，此刻正僵硬地停在门口。
它的电子眼闪烁着混乱的红光。
逻辑核心被植入的后门，正在被任远利用“第零号缓冲协议”的病毒代码强行改写。
这不是控制。
这是寄生。
“老鬼呢？”任远问。
“死了。”田总淡淡地说，“为了还赌债，他把你的坐标卖给了我。作为奖励，我让他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任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不是因为同情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属于“猎犬”的嗜血冲动，混合着他自己的绝望，在胸腔里炸开。
“你撒谎。”任远说，“老鬼是内鬼，但他不会这么蠢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你早就知道这枚‘免死金牌’是个陷阱。”
田总停下脚步。
他的手指离开了桌面。
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只有任远视网膜上的红字，照亮了他半边脸庞。
那张脸上，一半是人类的惊恐，一半是机器的冷漠。
“聪明。”田总说，“但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要为你的欺诈付出代价。”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结构坍塌的前兆。
田总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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