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务车的隔音玻璃将陆家嘴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，混合着薛铮身上未散的烟草气息。
他靠在座椅深处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黑色的U盘。
塑料外壳有些磨损，边缘泛白。
这是周宏远刚才塞给他的。
说是“最后的证据”。
薛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，眼神像一口枯井。
坐在对面的周宏远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但他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薛铮的目光落在那截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褐色痕迹。
不仔细看，会以为是光线折射的阴影。
但薛铮闻到了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腥气。
来自地下室。
“你袖口脏了。”薛铮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汇报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。
周宏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缓缓放下手，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。
“可能是刚才太激动，蹭到了什么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，带着职业性的掩饰。
“老薛，别纠结这个细节。”
“现在的重点，是那份录音。”
周宏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。
推过来。
封面印着《股权转让确认书》的字样。
字体加粗，黑体。
刺眼。
薛铮没有碰那个文件夹。
他的视线停留在周宏远的脸上。
那张脸曾经和他一起喝过最烈的酒，也一起在泥潭里滚过最脏的仗。
现在，这张脸上写满了算计。
“邓天豪以为他在洗白。”
薛铮说。
“实际上，他在给你铺路。”
周宏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迅速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份新的协议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清晰。
右下角，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“这是你‘自愿’签署的文件。”
周宏远指着签名栏。
那里已经签好了薛铮的名字。
笔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和薛铮自己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“你看清楚日期。”
周宏远强调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。”
正是签约现场。
薛铮盯着那个名字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自己当时被赵刚按住手腕。
记得邓天豪轻蔑的笑。
记得林婉在一旁冷眼旁观。
但他不记得自己签过字。
更不记得，是在这种被动、屈辱的状态下。
“伪造签名。”
薛铮说。
语气平淡。
“法律上无效。”
周宏远摇了摇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条新闻推送。
标题醒目：《知名投资人薛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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