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12日，下午3点15分。
陆家嘴中心大厦，顶层宴会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即将签字的紧张感。
聚光灯打在长桌尽头。
邓天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，袖扣是两枚黑钻。
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。
像一把刀。
薛铮坐在对面。
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《股权转让确认书》上方一厘米处。
墨汁将滴未滴。
这是第七格。
前六格，他们博弈了整整一周。
第一章，邓天豪用钢笔狠狠划掉薛铮的名字。
第二章，薛铮将其折角，露出背面条款。
第三章，邓天豪试图抢夺并撕毁一角。
第四章，薛铮拿出复印件展示完整度。
第五章，邓天豪试图用新公章覆盖。
第六章，薛铮出示公证处的封条，使其彻底失效。
现在，轮到第七章。
签，或者死。
“薛铮。”
邓天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傲慢，夸张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“你只是个落魄老兵。”
“拿着这点残羹冷炙，不如体面退场。”
他拿起那支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合同。
纸张边缘还留着之前撕扯的痕迹。
但奇怪的是，那一角并没有完全断裂。
完整的签名印章依然连着主合同。
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林婉站在邓天豪身后。
法律顾问。
她语速极快，尖锐得像碎玻璃。
“薛先生，请确认您的身份。”
“一旦签字，股权即刻转移。”
“再无回旋余地。”
赵刚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。
粗鲁，不耐烦。
“快点，我们要赶时间。”
“后面还有几个局等着呢。”
薛铮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份合同。
目光平静得像汇报战况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不是签约的时机。
而是周宏远出现的时机。
按照计划，周宏远应该在十分钟前到场。
作为见证人。
也是薛铮最后的底牌。
但现场只有邓天豪的笑脸。
和空荡荡的对座。
薛铮的心沉了下去。
周宏远没来。
或者说，周宏远根本就没打算来。
录音里的话再次回响。
“把你拖下水。”
“只有你签字，那些资金才能合法流入我的账户。”
薛铮抬起头。
看向邓天豪。
“周宏远呢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起伏。
邓天豪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声很大，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。
“周宏远？”
“他是个废物。”
“早就跑了。”
“薛铮，你也被骗了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？”
“跟一个死人。”
薛铮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钢笔杆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所以，”
薛铮说，“这就是你的局。”
“让我签字，把脏钱洗白。”
“然后把我踢出局。”
“让周宏远背锅。”
邓天豪点点头。
眼神轻蔑且充满掌控欲。
“聪明。”
“可惜，晚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赵刚上前一步。
伸手去拿薛铮面前的文件。
“签字吧。”
赵刚说。
重复指令。
简单粗暴。
薛铮没有动。
他缓缓放下钢笔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，旧式，外壳已经磨损。
那是他今天唯一带进来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婉眯起眼睛。
职业化的警惕。
薛铮把U盘放在桌上。
推给邓天豪。
“这里面有周宏远的离岸账户流水。”
薛铮说。
事实陈述。
“也有邓总挪用公款的证据。”
邓天豪的脸色变了。
红润瞬间转为惨白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他伸手去抓U盘。
薛铮按住了。
两只手僵持在桌面上。
像两条蛇在搏斗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邓天豪压低声音。
威胁。
薛铮松开手。
向后靠去。
椅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我不想要这个。”
薛铮说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我想要回我的名字。”
“在我的名字被划掉之前。”
邓天豪冷笑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协议已经公证。”
“公证处的人就在外面。”
薛铮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公证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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