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12日，下午3点05分。
陆家嘴中心大厦，顶层宴会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薰和焦虑混合的味道。
薛铮站在长桌尽头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聚光灯打在他身上，像一道白色的枷锁。
他对面坐着邓天豪。
邓天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袖扣是两枚黑钻。
他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在强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右手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停在《股权转让确认书》上方。
那是一份泛黄的旧文件复印件。
纸页边缘已经磨损，带着时间的包浆。
第一章时，邓天豪用这支笔，狠狠划掉了“薛铮”的名字。
字迹潦草，充满侮辱意味。
第二章，薛铮将纸张折角，露出了背面的一行小字。
第三章，邓天豪试图抢夺并撕毁一角，被公证员制止。
第四章，薛铮拿出完整复印件，展示条款的连续性。
第五章，邓天豪试图用新公章覆盖旧章，被林婉以程序违规驳回。
第六章，薛铮出示公证处的红色封条，宣告原协议失效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或者说，这一卷的高潮。
邓天豪没有看薛铮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份文件上。
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也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。
“签字。”
邓天豪的声音不大，但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周围的记者举起相机，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每一声咔嚓，都在切割薛铮最后的尊严。
薛铮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硬物。
那里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不是代持协议。
那是他在昏迷前，从林婉手中夺回的关键线索。
但他不能拿出来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因为他知道，邓天豪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让薛铮彻底闭嘴，让所有证据失效的时机。
“薛总，请配合工作。”
林婉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她的语速极快，像机关枪一样扫射。
眼神尖锐，带着职业化的冷漠。
她是邓天豪的情妇，也是这场戏的导演之一。
她私下复制了薛铮的身份证信息，此刻正随时准备报警。
指控薛铮扰乱商业秩序。
赵刚站在门口，双手抱胸。
他是保安队长，邓天豪的心腹。
脸色不耐烦，脚尖不停地敲击地面。
他在等流程结束。
好去楼下喝那杯迟到了半小时的酒。
他对薛铮没有任何敬意。
只有一种处理垃圾时的厌恶。
“我在等。”
薛铮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汇报战况。
邓天豪挑了挑眉。
他放下钢笔，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放松，也更加傲慢。
“等什么？”
邓天豪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玻璃。
“等奇迹？还是等你那些过时的兄弟情义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薛铮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薛铮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汗味。
恐惧的味道。
邓天豪以为薛铮只是个落魄老兵。
手里没有筹码。
只有回忆。
他需要薛铮的股份来洗白账目。
挪用公款的窟窿越来越大。
警方已经在查了。
只要拿到薛铮的签名，这些资金就能合法化。
这就是为什么邓天豪要公开除名。
为了确立自己作为唯一实际控制人的地位。
为了羞辱昔日的战友。
为了让所有人看到，薛铮是个失败者。
“你不懂。”
邓天豪凑近薛铮的耳边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你的那份代持协议，早就失效了。”
薛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公证处的封条，只是拖延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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