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海城的夜风带着湿冷的潮气,穿透落地窗的缝隙。
私人画廊里静得可怕,只有恒温恒湿系统发出的细微嗡鸣。林婉站在《无名》这幅油画前,指尖轻轻划过画框边缘那道不起眼的磨损痕迹。她刚才在书房签下的那份补充协议,此刻还压在她的大衣口袋里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温和而低沉,仿佛从未被打破过平静。
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。他没有走近,只是隔着三步远的距离,目光落在画作上,又移向林婉。
“我来履行我的义务。”林婉没有看他,而是盯着画布右下角那枚模糊的火漆印,“你也该履行你的了。关于这枚印章,以及它背后的所有权链条。这是交换条件,赵恒。解释清楚,协议生效;否则,我会启动审计程序,让信托基金的所有流向暴露在阳光下。”
她的语气冷静克制,像是在陈述一个艺术史事实,而非情感诉求。但握着大衣口袋的手指已经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在赌,赌他不敢真的让她查下去,因为一旦资金流向透明,那个所谓的“后人”就会无所遁形。
赵恒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林婉,你总是习惯用逻辑去解构感性。”他放下酒杯,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“你以为这是一道数学题?只要找到变量,就能求出结果?”
“如果找不到,那就是无解。”林婉转过身,直视他的眼睛,“或者,是一道伪命题。”
赵恒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向画廊深处,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林婉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林婉犹豫了一秒,还是跟了上去。画廊的布局呈现出一种螺旋式的下沉结构,越往深处走,光线越暗。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,那是时间发酵后的气息。
在一面巨大的深色护墙板前,赵恒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原本应该挂着一幅画。
墙上空无一物,只有一圈淡淡的、椭圆形的灰尘轮廓,形状大小与林婉在那间主卧卧室里看到的《无名》完全一致。
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她走近那面墙,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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