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照片。窗外是海城深秋特有的灰暗天色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极了某种无法理清的脉络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:“1985年,海城失踪人口登记处……没有‘苏’姓女性的记录。”
没有记录。这意味着要么她从未存在过,要么她的名字被从档案中彻底抹去。在赵家这种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下,抹去一个名字并不比抹去一段记忆更难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将照片夹进《艺术史论》的书页里,合上书本。她不再需要那个号码了。真正的线索,不在档案室,而在这个家里,在那个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女人身上。
婆婆周雅琴正戴着老花镜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容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,那是长辈对晚辈惯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关怀。
“婉婉,怎么还没睡?”周雅琴放下茶杯,声音圆润,“明天就要签婚前协议了,今晚应该早点休息,养足精神。”
林婉没有坐,而是径直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只精致的瓷盘,轻轻推到了周雅琴面前。盘子里放着几块切好的橙子,汁水饱满,散发着清冽的香气。
“妈,”林婉称呼得亲昵,语气却冷静得像是在做手术前的核对,“我想和您聊聊那幅画。”
周雅琴的手顿在半空,目光落在那些橙子上,随即移向林婉的眼睛。她没有接话,只是缓缓摘下眼镜,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拭着镜片。这个动作持续了足足十秒,像是在整理思绪,又像是在筑起一道防线。
“那幅画是恒儿的珍藏,也是他送给你的新婚礼物。”周雅琴重新戴上眼镜,语气平淡,“你不喜欢吗?如果不喜欢,我们可以换一幅。毕竟,婚姻里的审美是可以妥协的。”
“我不是问喜不喜欢。”林婉拉开椅子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侵入对方的舒适区,“我是问,画框背面那两个字的含义。‘苏醒’,还是‘清醒’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周雅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节奏缓慢而克制。
“婉婉,你最近太累了。”周雅琴叹了口气,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,看向书房的方向,那里有一盏灯还亮着,“恒儿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。他的母亲走得早,父亲常年在外,是他爷爷带大的。老人家的规矩多,情感表达更是压抑。恒儿把那份缺失的爱,全部倾注在了那幅画上。对他来说,那不仅仅是一幅油画,那是他生命的锚点。”
林婉捕捉到了关键词——“锚点”。这与赵恒昨晚的话不谋而合。
“所以,那个留下字迹的人,是您的儿媳?”林婉试探着问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周雅琴的眼神闪躲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热气再次升腾起来,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“有些往事,就像陈年的酒,喝多了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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