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压迫着林婉的每一次呼吸。
赵恒背对着她,肩膀的线条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僵硬而孤傲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按灭了床头灯。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,只剩下窗外海城霓虹透过百叶窗缝隙投下的几道冷光,像是一道道栅栏,将两人隔绝在不同的世界里。
“晚安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。
林婉没有动。她盯着那团黑暗,听着他拖鞋摩擦地毯的声音远去,直到浴室门合上的水声响起。她知道,这是今晚唯一的窗口期。赵恒的警觉性极高,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盲区:他习惯性地认为,在这个由他搭建的完美牢笼里,没有人会蠢到去挑战他的底线,除非他们想死。
林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苍白的手指。她没有看时间,而是迅速调出苏老师发来的那张高清局部图——画框底部的翡翠手镯残片。那是1985年的旧档案照片,上面的翡翠色泽温润,与画中女子手腕上那只如出一辙。
如果苏老师没看错,这幅画不仅仅是装饰,它是物证。是赵家创始人遗物的一部分,也是赵恒隐藏最深的软肋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起身走向客厅角落的那幅油画。
画作挂在离地一米二的墙面上,正好处于视线平齐的高度。林婉踮起脚尖,指尖触碰到画框边缘时,感到一阵细微的震动。不是她的错觉,是心跳。
她屏住呼吸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仔细端详画框底部。那里有一层极薄的灰尘,掩盖了原本光滑的表面。她用指甲轻轻刮过,试图寻找签名或标记。然而,光线太暗,加上画框本身的阴影,那些细微的痕迹如同雾中看花,模糊不清。
“看不清……”她在心里默念,眉头紧锁。
按照苏老师的说法,夹层应该位于画框内侧底部。这意味着,必须打开画框。
林婉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金属裁纸刀。那是赵恒用来处理文件的工具,锋利且趁手。她走过去,拿起裁纸刀,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寒光。
她的手有些抖,但动作依然精准。她将裁纸刀的尖端插入画框底部的接缝处,用力一撬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林婉的心脏猛地撞击胸腔,她僵在原地,侧耳倾听浴室的方向。只有水流声,平稳而持续。
他睡着了?还是他在装睡?
林婉不敢再犹豫。她再次发力,这次更用力一些。画框底部的卡扣松动了,露出一个狭小的缝隙。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樟脑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那是时间被封存后的味道。
她小心翼翼地扩大缝隙,手指探入其中。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粗糙的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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