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树脂,只有墙上那座百达翡丽发出细微而机械的滴答声。
林婉没有回卧室,而是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。这里才是赵恒真正的领地,也是他试图用逻辑构建起的那座完美堡垒的核心。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法典与艺术史著作,每一本书脊都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一排沉默的士兵,守护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秩序。
她走到书桌前,手指轻轻划过那份摊开的婚前协议。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揉捏而微微卷曲,像是受了伤的皮肤。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,寻找着缝隙。
“你还没睡?”
赵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。他坐在高背椅里,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台灯的暖光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那是长期握笔和签署文件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在找答案。”林婉没有抬头,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一份资产评估报告,“关于‘隐私权’的定义。第二条说不得隐瞒影响重大决策的信息,但附录C里对‘隐私’的界定模糊不清。如果一幅画属于私人情感记忆,它是否被排除在‘必须披露’的范围之外?”
赵恒放下杯子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她身后。他的影子笼罩下来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压迫感极强,却又温柔得让人窒息。
“林婉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法律不是用来解剖感情的手术刀。你在用商业合同的逻辑去衡量一段关系,这很危险。”
“感情是主观的,但契约是客观的。”林婉终于转过身,直视着他,“如果你认为那幅画只是风景,为什么火漆印会与赵家已故长辈的信物一致?如果它是家族传承,为什么你在拍卖行流拍品和母亲珍藏之间反复横跳?赵恒,你的叙事结构出现了严重的逻辑断裂。”
赵恒眯了眯眼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他伸出手,想要整理林婉有些凌乱的发丝,但在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秒,停住了。那只手悬在半空,颤抖了一下,最终无力地垂落。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他说。
这三个字轻飘飘的,却重重地砸在林婉的心上。
“害怕什么?”
“害怕你知道真相后,会觉得我虚伪。”赵恒的声音低了下去,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,“那幅画……不是风景。也不是简单的家族信物。它是我初恋的肖像。那个女人,在我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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