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剧烈颠簸,碾过方府正厅前的青石板。
阮青瓷指尖触到箱底那层硬邦邦、带着腥味的纸角。
那是血书。
也是她唯一的刀。
轿帘外,锣鼓声震耳欲聋,却盖不住方景行在书房里的低语。
他为何要在那一刻抓住她的手腕?
为何要用试心针逼出那一滴血?
答案不在茶里,而在门外即将踏入的这场局中。
方嬷嬷推开偏院厚重的木门,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夫人,请。”
她的声音尖酸,眼神却躲闪。
阮青瓷踉跄一步,药效开始发作,眼前泛起层层黑雾。
但她死死咬住舌尖,用疼痛维持清醒。
不能倒。
现在倒下,就是死。
刚踏入偏院回廊,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阮父。
那个为了保住官位,亲手将女儿送入火坑的男人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绸缎,脸上挂着虚伪的悲戚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烧焦的信纸残片。
“青瓷……”
阮父的声音颤抖,眼眶通红。
“为父对不起你。”
阮青瓷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他袖口内衬微微凸起的轮廓上。
那里藏着什么?
比那块残片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父亲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“大婚之日,新郎失踪,新娘入府,这礼数乱了。”
阮父脸色骤变,猛地抬头:“你胡说什么!景行他在书房等你,是你……”
“是我什么?”
阮青瓷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是谋害新郎,还是勾结外男?”
阮父浑身一僵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就在这时,书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
紧接着,是方景行失控的怒吼。
“阮青瓷!你给我滚出来!”
声音里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,还有某种野兽般的嘶吼。
忘忧散的药效过了。
或者说,方景行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安稳地“忘忧”。
他要的是混乱。
他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完成对昔日情敌家族的最终羞辱与清算。
今天是执行日。
阮父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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