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景行书房内的檀香浓得化不开,混杂着那一缕尚未散尽的血腥气,甜腻中透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阮青瓷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不敢动分毫。
方景行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那滴黑血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方素帕,擦拭着手指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,而非伤口。
“太医?”他轻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嘲讽,“青瓷,你觉得本侯缺这点血吗?”
阮青瓷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一粒灰尘。
她知道,方景行不是在逞强,而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那种释然的笑容背后,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。
“夫君说的是。”阮青瓷低声应道,声音恭顺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妾身愚钝,只知夫君金贵,这毒……”
“这毒不是玉扳指上的。”
方景行突然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。
他抬起手,将那块染血的素帕扔在阮青瓷面前。
“这是本侯自服的药物。”
阮青瓷心头猛地一颤。
自服?
什么意思?
她抬起头,撞上方景行阴鸷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痛楚,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。
“顾清舟的死,并非意外。”方景行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刮过阮青瓷的耳膜,“是本侯让他‘安心’离开的。”
阮青瓷的手指紧紧攥住袖中的衣角,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让她日夜思念、最终却惨死狱中的未婚夫,竟然是死在这个男人手里。
而今天的大婚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。
一场对顾家最后的羞辱与清算。
“你……”阮青瓷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她强行压下喉间的哽咽,“夫君为何要告诉妾身这些?”
方景行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因为本侯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。”
他蹲下身,伸手捏住阮青瓷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。
指尖冰凉,带着血腥气。
“顾家余孽未清,方府内部也有不少杂音。”方景行凑近她的耳边,轻声低语,“青瓷,你是顾清舟的爱人,也是顾家的女儿。只有你,才能名正言顺地清洗那些异己。”
阮青瓷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要把她当成棋子,用来铲除异己。
而她若拒绝,便是坐实了“心怀不轨”,立刻就会成为下一个顾清舟。
“可是……”阮青瓷艰难地开口,“妾身只是个陪嫁丫头。”
“丫头?”方景行冷笑一声,松开手,站起身来,“从你坐上那顶花轿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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